“只怕不识字的是你。”彭盖狱指着第一行文字,读道,“上海顾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宏明分公司。”
顾修黎听罢,微微皱起眉,又看了一眼信息表,然后摸了一下鼻子说:“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顾氏集团有限公司,就是我家的。”
“顾氏集团是你家的不错,可是南京宏明分公司……”彭盖狱顿了顿,抬眼盯着他,说,“这家公司是覃莉的。”
“覃莉?覃莉是谁?”顾修黎问。
“你先不要管覃莉是谁,我想先问问你,博物馆修建招标,你们顾氏企业投标是谁负责的?是你吗?”
顾修黎听见他这样问,一反常态地反驳道:“不是我,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招标这件事是顾修恒负责的。”
“所以在博物馆旁边安置炸弹,你也完全不知道?”
“我不可能知道的,我说了,这件事是顾修恒负责的,你要想知道真相,就去找他!”
彭盖狱点了点头,又幽幽地问:“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顾修恒的事,那为什么来南京的不是他而是你?”
顾修黎摊开手无辜地看着他说:“他们请我来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可是据我了解,没有人请你来,邀请名单上根本没有你。”彭盖狱说着,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错愕的顾修黎,问道,“顾修黎,顾洋的大儿子,顾氏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据我调查根本没有实权。你的父亲顾洋,已经在五年前前立好了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要求在他死后,将顾氏集团以及自己名下所有财产都交给顾修恒处理,他所有的子嗣都可以按照一定的百分百获得数量可观的遗产。可只有你,一分钱都得不到。是这样吧!”
彭盖狱的话,让顾修黎瞬间失去了光彩,他的脸上没有了嚣张,只有愤怒,不甘,和一些委屈。
他的双眼也随之变得通红,甚至有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魏以铭知道,彭盖狱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光鲜亮丽的公子,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你说错了,”顾修黎颤抖着声音说,“我问过律师了,我的父亲没有死,那么遗嘱就不成立,如果他在死前更改遗嘱……”
“但是你应该知道,或者说你已经尝试过了,你父亲他根本就不可能修改遗嘱!”彭盖狱击碎了他最后一份自尊心,让他整个人濒临崩溃,他继而又说,“你因为知道无法再获得你父亲的信任,所以走上了杀人之路,你以为,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部杀死,就能独享这一份遗产了是吗?”
顾修黎没有说话,他用手捂着脸,看起来很痛苦。
彭盖狱又说:“最先是覃宏明,你知道他是你父亲的私生子,而且你的父亲也非常喜欢他,所以你收买覃宏明的女友余莹,要求她协助你杀人。之后是顾雨优,你借用顾雨优的男友章贺对她的恨意,将她杀之灭口。再然后就是顾雨欣和顾修恒……”
“我没有杀这么多人。”顾修黎无力地说,“只有顾修恒是我杀的,其他事都是顾修恒做的。”
魏以铭小声嘀咕道:“反正顾修恒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行。”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父亲的遗嘱,原先不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去查,一定能查出修改的痕迹!原先遗嘱上是说,所有已经与父亲相认的儿女,可以平均获得他的遗产。我弟弟觉得这样做不公平,因为只有我们两个的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其他的都是小三或者情人的孩子。所以他先杀害了覃宏明,顾雨优,然后以顾雨欣的孩子要挟我父亲,要求他修改遗嘱。这件事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还是顾雨欣告诉我的,她说她不要什么遗产了,只求我能帮忙,问顾修恒把她的孩子要回来。”
魏以铭仍然不相信他,嘲讽地说:“你就使劲编吧!”
但彭盖狱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关于你说的这些,我会去调查的。”
走进死角
魏以铭不可思议地说:“彭老师,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他这明显是在撒谎,想把杀人罪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然后再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下面肯定要说顾修恒那天是怎么伤害他的他一不小心失手就捅死了他,最后以过失杀人逃脱死罪,肯定是这样的!”
彭盖狱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厉声地说:“小魏,破案能靠猜吗?你这什么态度。”
魏以铭一怔,低下头,但还是坚持道:“肯定是这样的,他不是好人!”
“办案的时候不许带有个人情感!”彭盖狱凶了他一句,又转而对顾修黎说:“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我还是会像对待其他嫌疑犯一样对待你。你提出的所有疑点,我都会去验证,绝对不会冤枉你。”
顾修黎听罢,无奈地笑了笑,说:“彭老师,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知道你在刑侦方面非常厉害,但没想到,你只用寥寥几句话就把我的全部事情套问了出来。是我大意了。”
彭盖狱面对他的恭维,呵呵笑了两声,说:“我想能从你这里问出实话,功不在我,而是在我们小裴警官吧!”
顾修黎低头不语。
“我相信,你对小裴是真心的,你也确实为了得到小裴付出了许多,所以你面对她,是不会撒谎的。”
“我爱她。”顾修黎冷冷地说,“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
“你这不是在爱她……”
“我爱她!”他狠狠地瞪着魏以铭,“我比谁都爱她!我不像有些人,两面三刀,虚情假意!”
彭盖狱按住欲要起身骂人的魏以铭,沉声说:“可是你把所有案子都压在她身上,你这是在害她。你觉得你这样逼她,她就会答应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