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斗惹得大人们来探头询问。
小胖却先哭起来,恶人先告状:“爹!是他抢了我的点心还打我。”
小胖爹膀大腰圆,挥舞着拳头狠狠抽了姬祉墨一耳光:“哪里来的贱种!离我儿子远点!”
小胖得意洋洋。
耳朵被打得“嗡嗡”乱响,半天听不见任何声音,姬祉墨捂着脸沉默躲到了角落。
事后小胖却又忍不住点心诱惑又偷摸来找他:“喂,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姬祉墨摸摸脸上的伤,不再接话,只专心摆弄手里的点心。
小胖艳羡看了半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不管他怎么求,姬祉墨都不理他。
小胖恼羞成怒,冲过去就一头撞到他腰上,跟班们拎着石头冲上去揍他,看他要反抗,挥舞着拳头威胁他:“别招我爹来揍你,我是有爹的,你呢?”
石头砸在额角,鲜血顺着线流下来,模糊了视野,整个世界血红黏稠一片,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血。
他抬起头,木然看着头顶青空:爹……
爹,那时候你在哪?
国公爷对儿子的冷漠不以为然,他乐得与新儿子培养感情:“不知你平日里喜好什么?为父也略精通些琴棋书画,以后我们父子可以一起切磋。”
“平日里没什么喜好。”
姬祉墨显然对父子情深的戏码不感兴趣,冷冰冰惜字如金。
三房的叔父有心打圆场:“七侄是谦虚了,我听人说,圣上都夸过你棋艺高超呢,与你爹对弈正好。”
其他人动容。与圣上对弈,恩宠可见一斑。
姬祉墨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淡淡道:“我从小就没爹。”
眼看要冷场,太夫人隔着屏风笑吟吟叫人给戏子打赏,总算将场面又惹得热络了起来。
姬祉墨能来参加归宗仪式也是看官家面子,因此略坐会就起身径直离开。
长辈们非但不责骂,反而都堆笑殷勤:“要操持公务,真是勤勉。”
“谁不知道,圣上爱重,一刻都离不得七侄儿。”
姬祉墨淡然走出祠堂,正巧看见三房卢良智正趴在围墙上往外看。
姬祉墨如看见一只蝼蚁。
子弟里头最不成器就是这人,吃喝嫖赌无所不精。
卢良智也没留意到身后来了人,他踮着脚,脖子升得老长,正眯着眼睛盯着斜前方花园里,一派贪婪。
姬祉墨自然而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谁知是世子夫人。
她正忙着督促仆妇们端菜,一边调度旁边说书人、杂耍的次序,忙得不可开交,丝毫不知道筵席主角已经退场。
她神色认真,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跟任何人说话都认真看着对方眼睛,温柔郑重。
不管对方是地位低于她的仆妇还是低贱的下九流。
似乎在她眼里都一视同仁的尊重,真真切切将对方的苦恼和微不足道的诉求都放在了心里,认真替对方解决:“小姑娘怯场?松间,换个次序,听了前面老生唱得大家都困了,你后面说书,说得再烂大伙儿都捧场。”
“花果山武打戏里头孙猴子的彩绸机关坏了?叫明月领一把铜钱撒,图个好兆头,剩下的就赏你们了。”
……
她的丫鬟名字都起得妙。明月松间,清泉石上,听着像是要修道,怪不得她如此豁达亲和。
一阵春风吹过,将她厚重的衣裳吹出了曲线,原来老寂的褒衣博带下是婀娜身姿。
姬祉墨将眼睛挪开。
正好看见卢良智正眯着眼睛看顾念璇的背影,一派贪婪。
姬祉墨面露厌恶。
国公府这一代以仁义礼智信起名,结果都是卑陋龌龊之徒,行事曳尾泥涂。
卢良智木然不觉,还在贪婪盯着嫂子宽袍大袖下婀娜身姿,一边喃喃自语:“看那把软腰,看那紧实后臀……啧啧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世子那么昏庸无能居然也得了这么好的媳妇,真是牛嚼牡丹!这等鲜花可是要慢慢品……”
姬祉墨瞥一眼,眸光似剑。
卢良智正看得贪婪,忽然后脑勺被重重一击。
眼冒金星,他连“哎呀”都来不及喊,就直接晕了过去,跌倒在了地上。
处置了宵小,但姬祉墨并未因此心情变好。
他沉着脸处置公务,秦家下狱后又攀扯出了几家从犯,反正结果也不外是抄家下狱流放。
毛笔沙沙路过宣纸,落下墨痕若干:“……并籍家资……主犯给予官军为奴舆,成丁男子收军充役,其余女眷……”
他墨笔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