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点点头,又笑着对我说:“陛下还让奴才带话——让侯爷安心养着,朝中事务不必挂心。另外……”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这是宫里珍藏的‘九还续玉膏’,对外伤有奇效。陛下特地嘱咐,让侯爷每日涂抹在伤处。”
我接过玉盒。温润的白玉,触手生凉。打开,里面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前世也有这么一出,那时候我感动得差点跪下来对着皇宫方向磕头。
现在我只觉得这盒子烫手。
“谢陛下隆恩。”我把盒子递给林墨,“臣定当谨遵医嘱,好生休养。”
李德全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刘院判走了。房门关上,我立刻坐起身,盯着那个玉盒。
“侯爷,”林墨低声问,“这药……”
“收起来。”我打断他,“不用。”
“可这是御赐……”
“御赐的毒药也是毒药。”我冷笑,“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
林墨脸色一变,立刻把玉盒拿得远了些。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告了病,太医也来看过了,御赐的药也送了,按常理,萧衍该安心当他的皇帝,我该安心装我的病。
可我低估了他的“关心”。
午后,我正靠在榻上看北境传来的密信,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脚步声、还有福伯惊慌失措的“陛、陛下”——
我手里的密信掉在地上。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已经躺回床上,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轻而急促。脚步声靠近,带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清冽,霸道,不容忽视。
“都退下。”
萧衍的声音响起,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听见林墨和福伯退出去的声音,听见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我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萧绝。”
他又唤了一声,比刚才近了些。我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他在床边坐下了。
我不得不睁开眼。
萧衍就坐在那儿,一身常服,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龙纹。他没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束发,看起来比在朝堂上年轻些,也……危险些。此刻他正垂眸看着我,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陛下,”我挣扎着要起身,“臣不知陛下驾临……”
“躺着。”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寝衣,温度灼人。我浑身一僵,前世被这只手的主人下令万箭穿心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几乎让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院判回禀,说你伤得不轻。”萧衍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朕来看看。”
“劳陛下挂念,臣……咳咳……”我又咳嗽起来,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