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五日层层加码、逐日限的炼狱血战落幕之后,绝境死守的最终十日迈入后半程最疯狂、最惨烈、最决绝的五个昼夜。战火烈度并未随着防线残破、兵力枯竭而丝毫衰减,反而循着帝国灭绝攻势的碾压节奏,再度持续攀升,将整片艾瑟拉姆战场彻底推入无生路、无缓冲、无喘息的终极炼狱。
历经前十日血战损耗,绝境守卫早已兵残甲破、物资枯竭、工事尽毁,外层中层防线尽数崩塌,有生战力折损七成。但濒临覆灭的绝境从未磨灭将士骨子里的铁血执念,反之催生出彻底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反扑。达特与孔拉雷深知,最后五日是三月死守时限的终末帷幕,是全军最后的执念与归途,一旦防线崩碎,数月浴血殉战尽数沦为空谈。二人统领残存残兵,放弃所有保守防御、战术留存、战力节流,开启整场攻防战中最悍不畏死、最悲壮癫狂、最决绝惨烈的疯狂反击,以残躯逆伐神锋,以血肉再铸山河。
倒数第五日,帝国攻势已然狂暴至新的层级。泰坦集群不间断裂解山体,重炮集群过载昼夜洗地,十名阿斯塔特结成不败神锋,稳步蚕食核心残垒,星界军人海洪流层层叠进,不留分毫喘息空隙。
历经前五日极致消耗的绝境守卫,已然无险可守、无械可依、无援可盼,却彻底挣脱了所有战术桎梏,展开全线疯狂反击。
残存将士摒弃固守阵地的被动打法,全员化整为零,拆分无数支敢死突击小队,不分昼夜、不计伤亡、不避险阻,主动冲出残破掩体,逆向扑向帝国攻坚阵线。弹药耗尽的战士手持焊枪、战刃、破碎枪械贴身突袭;轻伤老兵带队穿插敌军侧翼,爆破损毁装甲履带、炮管基座;重伤兵员怀抱仅剩的热熔炸药、高爆手雷,瞄准密集步兵阵型与重炮点位起殉命冲锋。
不再有防守盲区、不再有战术周旋、不再有性命顾忌,每一名将士都抱着多杀一敌、多阻一寸、多续一秒的执念死战。往日有序的攻防拉锯彻底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贴身绞杀、遍地爆破、随处殉命的疯狂混战。
帝国军方全然未曾料到,已然濒临覆灭的残军竟会爆出如此癫狂的反击。原本稳步推进的星界军阵型接连被拼死冲锋的敢死队撕裂,多处前沿炮兵阵地被小规模殉命突袭摧毁,装甲集群的推进节奏被无休止的游击反扑死死阻滞。
达特全程游走在全线战场,轮换调度残兵,亲自带队穿插反击,哪里攻势最凶、战况最险,便亲赴哪里督战厮杀,以极致凌厉的临场指挥稳住摇摇欲坠的阵线,用一波波悍不畏死的逆攻,硬生生扛住了帝国轮加码的终局攻势。
这一日的反击,无章法却有执念,无退路唯有死战,以凡人最疯狂的血性,硬生生撕碎了神明与钢铁的碾压洪流,让持续攀升的战火烈度,再度攀上全新高峰。
倒数第四日,战火持续升温,帝国彻底放弃所有战术试探,开启无差别灭绝式轰击。数百门重炮极限过载,整片山脉核心区域被炮火反复犁地,泰坦神机的裂解光束与火山热熔不间断灌顶轰炸,空域战机全天候俯冲清场,原本就历经数月轰炸、海拔被硬生生炸低十余米的万仞断峰山体,在今日无穷无尽的神性炮火与重型爆破的持续撕裂下,彻底抵达了崩塌临界。
震天动地的岩层断裂轰鸣响彻天地,绵延百里的山脉主干轰然塌陷。经年构筑的山体工事、深层暗堡、连通通道、隐蔽洞窟尽数随岩体倾覆掩埋,无数残存掩体彻底夷平,连片的山峦壁垒碎裂成参差嶙峋的焦土断壁。
数月依托天险构筑、层层联动的立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物理性消亡。
漫天烟尘遮蔽天穹,碎石岩层倾覆遍野,昔日山海天险化为一片破碎荒芜的断壁残垣,绝境守卫赖以死守的所有地形依托、工事屏障、防御体系尽数化为乌有。
全军将士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天险尽毁、阵地全无、尸骨埋岩、前路绝途。
可就在整片山河崩塌、全线濒临溃散的绝境时刻,达特与孔拉雷依旧未曾退后半步、未曾心生放弃。二人于漫天落石与滚滚硝烟之中,极复盘地形、重构战术、调度残兵,依托山脉崩塌后错落堆叠的巨型岩块、倾覆的山体断壁、凹陷的地底沟壑、堆积如山的碎石残骸,就地取材、临场布防。
他们舍弃所有规整防御阵型,因地制宜拆分零散防御点位,利用崩塌岩体形成的天然屏障构建零星阻击线,以巨型断岩为掩体、以沟壑洼地为战壕、以碎石残骸为障碍,快收拢溃散兵力,重新排布火力点位、布设爆破陷阱、划分阻击区域。
短短数个时辰,在彻底崩塌的烬土废墟之上,一道简陋、破碎、却依旧坚韧的全新临时防线仓促成型。
这是一道无工事加持、无钢筋加固、无体系联动的绝境防线,是凡人在山河倾覆、天地绝灭之际,硬生生从毁灭余烬中扒出来的最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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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托这道残岩防线,绝境守卫残存将士再度结阵死战,迎着帝国愈狂暴的炮火洪流与人海攻势,继续以血肉身躯死死卡住破碎阵地,硬生生顶住了山脉崩塌后的致命空窗,让全线战局未曾因天险尽毁而彻底崩盘。
倒数第三日,山脉崩塌后的全新防线,彻底暴露在帝国所有火力之下,没有任何山体缓冲、岩层遮蔽与工事掩护,迎来开战以来最赤裸、最狂暴、最无解的全域碾压攻势。战火烈度较前日再度暴涨,阿斯塔特小队全员压境,定点清剿每一处残岩阻击点,爆弹轰鸣、热熔焚岩、斧刃破障,步步紧逼、寸寸收割;泰坦火力全域覆盖,每一轮轰击都碾碎大片残岩阵地;星界军人海不计损耗,全天候轮番冲锋,不留任何休整抵抗的余地。
连日浴血死战、数次亲临最前线厮杀的孔拉雷,在一次抵挡阿斯塔特侧翼突袭、掩护残兵回撤的近身血战中,被飞溅的动力甲破片与爆破碎石重创大腿,贯穿性伤口深可见骨,筋脉断裂、血肉模糊,剧烈的创伤让他彻底失去站立与行走能力。
血水浸透战甲、浸透战衣、浸透脚下焦土,剧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重伤之下的孔拉雷数次险些晕厥,却始终死死攥紧战刃、未曾后退半步。
他深知此刻全军士气濒临崩碎,防线破碎不堪、将士身心俱疲、绝境毫无退路,全军早已没有完整的阵型、没有坚固的工事、没有充裕的物资,仅剩一面战旗、一缕执念、一丝希望支撑着所有人死战到底。
一旦主帅倒下、战旗坠落,全军最后的信念便会彻底崩塌,整条防线将不战自溃。
在炮火轰鸣、硝烟漫天的绝境战场之上,孔拉雷强忍彻骨剧痛,对着身边残存的卫兵与医护战士下达了一道震彻全军、泣血山河的决绝命令。
他命士兵取出绝境守卫的核心战旗,用坚韧的战备锁带、固定钢索,将重伤无法站立、无法移动的自己,牢牢捆死在笔直坚硬的旗杆之上。
粗糙的钢索勒紧他的残伤躯体,死死固定住他挺拔的身姿,哪怕双腿废损、血肉淋漓、遍体鳞伤,他依旧屹立在防线最前沿的最高处,与战旗同立、与残疆共存、与全军同在。
残碎的战旗在战火狂风中烈烈翻飞,染血的旗杆矗立在破碎焦土之上,被缚于旗杆的孔拉雷目光凛冽、神色刚毅,纵使躯体残破、身负重伤,却依旧是全军最高的脊梁、最后的信仰、不倒的丰碑。
“我不退,防线不退!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嘶哑却铿锵的怒吼响彻破碎战场,穿透炮火轰鸣、盖过杀伐嘶吼,传入每一名浴血将士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