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档案司三十年前是谁管?”
金福愣了一瞬。
“户部……不对。刑部……”
“刑部档案司三十年前归功德司代管。”陆昭菱看着他,“功德司撤了之后——刑部档案司的旧档全归了沈记铺。你拿二十年前的婚书来抢人——那婚书在沈记铺的档案里查得到吗?”
金福的脸白了三分。
“你胡说——”
“管家。”陆昭菱把账本搁下,“把刑部旧档搬出来。查镇北侯府二十年前的婚书备案。”
管家跑进后殿。过了半炷香出来。手里攥着一本册子。翻了三页。
“昭菱姐!查到了。镇北侯府赵婉宁——二十年前婚书备案。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备案上写的姑爷名字——不是周时阅。”
金福的脚退了一步。
“写的谁?”陆昭菱问。
“写的——”管家翻到最后一页,“镇北侯府赵婉宁,婚配功德司典簿于通之子于小通。时年五岁。功德司典簿于通代签。”
整条街又安静了三息。
灶台后面叮当一声。
于通手里的碗掉在盆里。他抬起头。满手是水。
“于小通……是我儿子。”
陆昭菱转头看着他。
“你儿子?”
“我儿子五岁那年——功德司没了。我三个儿子跑了一个、坐牢一个、剩下一个不认我。”于通攥着碗,“于小通——就是坐牢那个。去年放出来了。在城南打零工。”
金福的脸从白变青。
“不可能!婚书上明明写的是周时阅——”
“你侯府的婚书。”陆昭菱把册子合上,“跟刑部备案对不上。你拿假婚书来抢人——你侯府胆子不小。”
金福攥着帖子往后退。
“侯府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别善罢甘休。”陆昭菱走到门口,“你回去告诉侯府老夫人——周时阅在沈记铺洗碗。洗了三年。他欠我的债还没还完。侯府想抢人——先把三年洗碗的工钱结了。”
金福瞪着眼。
“多少工钱?”
“一天三碗豆腐脑。一碗三文。一天九文。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九千八百五十五文。折银——九两八钱。”
金福的嘴张了张。
“九两八钱?”
“九两八钱。”陆昭菱把账本翻开,“再加三年住宿——后殿库房,一天两文。两千一百九十文。折银二两一钱九分。加上伙食——一天两顿,一顿五文。三千二百八十五文。折银三两二钱八分五厘。”
她把账本合上。
“加起来。十五两二钱七分五厘。侯府想赎人——先结账。”
金福站在门口。八抬大轿在身后。三十个红木箱在身后。二十个仆从在身后。
他攥着帖子。
“你——”
“结不起?”陆昭菱看着他,“结不起就回去。周时阅不卖。”
金福连滚带爬上了轿子。轿夫抬着空轿子跑了。三十个红木箱没抬走——太重了。二十个仆从跟着跑了。
整条街炸了。
“昭菱姐!侯府跑了!”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