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鲜血浸染的瞬间,
那半枚暗沉的铁尉令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动,
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
那抓落的巨大鬼爪,
在接触到青石地基、接触到那股古老沉重气息的瞬间,
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动作猛地一滞!
覆盖其上的虚幻鳞片剧烈波动,
出“滋滋”
的腐蚀声!
黑云中传来一声愤怒而惊疑的咆哮!
这停滞只有短短一瞬!
“嗬…嗬…时辰…未到…孽畜…安敢…造次…”
一个干涩、沙哑、
仿佛被砂石磨砺了千百年的苍老声音,
突兀地在荒草丛生的地基边缘响起。
声音不高,
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种行将就木的疲惫,
却奇异地穿透了怨灵的咆哮和呼啸的腥风。
张清明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地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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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极其枯瘦的老人,
穿着一身洗得白、沾满泥点的旧工装,
拄着一根磨得亮的枣木拐杖。
一条裤腿空荡荡地挽起,
露出半截木质的假肢。
他头稀疏花白,
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干裂的河床,
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空中那只停滞的怨念巨爪。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气,
枯瘦的胸膛高高鼓起,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迸出一串嘶哑、低沉、
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和沉重力量的音节:
“嘿——哟——哟!铁索——沉江——底哟!”
“嘿——哟——哟!蛟龙——难翻身哟!”
“嘿——哟——哟!英魂——镇河眼哟!”
“嘿——哟——哟!风平——浪也静哟……”
苍凉、悲怆、
如同挽歌般的古老河工号子,
从他破风箱般的胸腔里挤压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船锚砸进浑浊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