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因为这件事早就不在她心里占据什么位置了。
她实话实说道:“其实当时我是生气的,但后来事情都解决了不是吗?”
林圆说:“在那之后我就到京城进修,后来又进组工作,一直到现在,每天都很忙,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去记仇。”
这实实在在的一番话,如同一个巴掌打在张明月的脸上。
她耿耿于怀的事,在别人看来就是无足轻重的。
而且在这段自己颠沛流离的时间里,她好像已经走到了更高的位置。
看到林圆现在自信洒脱的模样,张明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比自己优秀的。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贺怀深会跟你在一起了。”
林圆挑眉:“怎么说?”
“你很优秀,不像我,总是汲汲营营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失去了。”
张明月自嘲:“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原本她不应该在林圆面前说这些,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在林圆面前似乎更容易倾诉。
林圆一直默默地听着,眼睛温和地看着她,没有半点的鄙夷。
张明月想,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林圆竟然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嘲笑,这是很难得的。
林圆等她说完,才开口道:“一个人汲汲营营不算有错,为了奔向更好的生活又有什么错呢?你的错误不在想要的太多,而在于你的争取方式不对,你总是想着靠别人的力量向上爬,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自己也可以呢?”
张明月呆滞地看着她:“我?”
“嗯,你自己,其实在我看来,现在的你比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你,更让人尊重。”
林圆看了一眼她现在朴素简约的穿着,看起来就是一个自食其力的打工人。
“以前那层包装褪去,现在的你就是真正的你,你可以做任何你能做到的事,不需要欠任何人的,这不好吗?”
张明月沉默许久,脑海里浮现过往的一切。
想到她要出国,求着贺怀深帮她解决学费;
又想到她为了过得更轻松,抛弃贺怀深,找了霍时杰;
再想到她为了讨好霍时杰的母亲,给她端茶倒水;
又浮现她来到京城,寄人篱下住在别人家逼仄的小房间里的感受。
张明月有些鼻酸,自己过去这些年,从来都想着依靠别人。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林圆说现在的自己才是更值得人尊重的,看来她从前是看不起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发热,那时候她有多看不上林圆,自以为了不起。
其实对方根本没把她看在眼里。
或许那时候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只会寄生在别人身上的菟丝花吧。
林圆眼看着张明月忽然就哭起来,忙伸手拍拍她的背:“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我说错话了?”
张明月捂着嘴摇头,想说话,一时间开不了口。
林圆给她一张手帕:“快擦擦吧,天气冷,待会感冒了。”
那张手帕带着淡淡的香味,就像林圆这个人,春风化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