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厚重的书脊上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几本厚重的《工部营造则例》上。
他小心地将书籍抽出,果然,后面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内只有几封厚厚的信件和一册用特殊符号标记的账本。
萧珩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借着那点微光,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是写给孙茂才的,措辞间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信的内容让萧珩瞳孔一震。
“泗州铁料已按约交付,虽质脆易折,然价廉可充数……边军弓弩所需,尽可调用此批……督造验收,自有上面打点,孙监正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账目做平……后续红利,自当奉上……”
这分明坐实了父亲信中所言,有人用劣质铁料,以次充好。
而孙茂才,就是这个环节的关键蛀虫。
他又快速翻看了那本账册。
里面用极其隐晦的符号记录了巨额银钱的往来,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其中几笔大额进项,标注的日期,竟与温家灭门惨案发生的时间极为接近。
“咔嚓——”
窗外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玄英带着一丝紧绷:“主子有动静,像是巡夜的家丁警觉了,此地不宜久留。”
萧珩眼神一凛,瞬间合上账册信件,将它们原封不动地塞回暗格,并将书籍复位。
他吹灭火折子,书房重新陷入黑暗。
“走!”萧珩低喝一声,身影滑出窗外,与玄英一同迅速消失。
次日,醉香楼里丝竹靡靡,脂粉飘香。
午后时分,虽不如夜晚喧嚣,却也聚集了不少寻欢作乐或借机谈事的官员富商。
二楼临街的一间雅致包厢内,孙茂才正与几个同僚推杯换盏。
他满面红光,显然心情不错,享受着新官上任带来的奉承和阿谀。
几杯黄汤下肚,更是口若悬河,吹嘘着自己如何为朝廷节省开支,如何呕心沥血督办军械。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哐当”一声,很不客气地推开了。
萧珩今日身着紫金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半挽着,额角留着几缕碎发。
妖颜若玉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纨绔气,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莫回头
他身后还跟着同样衣着光鲜、风流倜傥的宋之卿。
“孙监正?好雅兴啊!”
萧珩一进门,那双桃花眼就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孙茂才身上,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醉意,
“小爷听说孙大人最近高升,掌管着给咱们边军弟兄造家伙事儿的肥差?啧啧,这可是油水……哦不,是责任重大的差事啊!怎么着?也不请小爷喝一杯,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