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挣扎着,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弹坐起来,满头大汗,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剧烈的喘息中,他模糊地看到床榻边坐着一名女子,正担忧地望着他。
烛光昏暗,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楚轻尘有一瞬间的愣神。
随即,他猛地想起什么,手下意识地就往脸上摸去,他的面具呢?
他心中大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你……你在找什么?别乱动,你还受着很重的伤。”白玲见他突然惊醒且情绪激动,连忙按住他,急声道。
楚轻尘这才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看清了眼前女子的容貌。
清秀婉约,眉宇间带着忧郁,似乎……之前在顾府有过一面之缘?
但此刻他无暇细想这些。
“我的面具?”他急切道。
“在、在这里。”白玲连忙从枕边拿起那半边玄铁面具递给他。
楚轻尘一把抓过面具,紧紧攥在手里,他警惕地看向白玲,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厉:“你是谁?这是哪里?”
“我叫白玲,是顾府学堂的教书先生。是顾七小姐救了你,将你安置在此处养伤。”白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些。
顾清妧?
楚轻尘心中一沉,他的身份
暴露了。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多谢相救,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哎!你伤的太重,不能随便动。”白玲急忙阻拦,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拦得住心意已决的楚轻尘。
眼看楚轻尘就要挣扎着走到门口,听到屋内动静的管事带着两个健壮的仆从推门而入,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墨先生,您重伤未愈,这是要去哪儿?”管事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挥手,“七姑娘有令,请您安心静养。扶先生回去休息。”
两人上前,不容分说地架起虚弱无力、站不稳的楚轻尘,将他重新扶回床上。
楚轻尘又惊又怒,却无力反抗,眼神冷冷地扫过屋内众人。
管事对白玲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一个小厮吩咐道:“天一亮就去顾府,禀告七姑娘,人醒了。”
顾清妧收到消息后,动身赶往庄子。
她踏入客房时,楚轻尘正靠坐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以往的冷厉和警惕。
顾清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白玲。
她走到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问道:“楚轻尘?”
楚轻尘抬眸,对上顾清妧清澈却深邃的眼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声音低沉:“七姑娘聪慧过人,应该……早已识破我的身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