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时,顾清妧猛然偏过头,他的吻堪堪落在她的唇角,柔软而灼热。
两人都僵住了。
萧珩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失落清晰可见,目光死死地
盯了她片刻,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距离。
顾清妧心脏狂跳,慌乱地站起身,声音微颤:“我……我该走了。”
她转身欲逃,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
萧珩没有强行拉回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东西还没拿到,就这么走了?”
顾清妧心中咯噔一声,猛地转身看他,却被他瞧得无所遁形:“你……你没醉?”
萧珩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夹杂着几分复杂:“你这酒里加的料,味道虽淡,却瞒不过我。从你出现在这里开始,我就知道……你必有目的。”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深沉,“当真要搅进这摊浑水里吗?”
顾清妧被他戳穿,反而镇静下来。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迎上他的目光,坚定道:“嗯。”
萧珩凝视了她许久,最终,他像是妥协了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她。
“书房,暗室,第三个格子。”他言简意赅。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撑到了极限,身体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顾清妧快速倾身过去,用力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躯。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单薄的肩上,灼热地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阵痒意。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顾清妧心中百感交集。数年来,萧珩给予她的纵容当真是独一份的。
她抚上萧珩的脸颊,轻声呢喃:“我说过的……要你去做最烈的鹰,翱翔九天。可你若为鹰,我必不为雀,困于檐下。”
顾清妧迟疑了片刻,轻轻地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贴近他的唇,印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她将他安置好,让他伏在石桌上,缓缓走进了他的书房。
凉亭内,只剩下萧珩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梅花酒香。
隔日,都察院御史弹劾楚家,直指已故靖安侯楚骁实乃宁王走狗,与程仲卿共同谋划漕银案,并为掩盖罪行,残忍杀害白家十三口。
刑部随即呈上了楚骁与程仲卿密谋的往来信件与账册,证据确凿。
然而,当刑部官差到靖安侯府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楚轻舟竟在消息传出前的短暂空隙里,仓皇遁逃了。
一辆运载着干草杂物的驴车,吱吱呀呀地行驶在城外偏僻的小道上。
楚轻舟蜷缩在干草堆中,心脏砰砰直跳,他稍稍探出头,发现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