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妧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衙役,心中明了。
她缓步上前,声音平静:“要走了吗?”
徐云初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仁慈,留我一命。只是……流放三千里。”
“保重。”顾清妧轻声道。
他对顾清妧微微颔首,跟着衙役,踏上了那条漫漫长路。
顾清妧收回目光,将祭品摆放在两位姐姐的墓前,对着顾清晏的墓碑低语道:“姐姐,皇后……死了。”
青山寂寂,凉风习习。
青石墓碑冰冷,无言地诉说生死相隔的哀恸。
回程的马车轱辘声声,碾过郊外荒凉的道路。车厢内,顾清妧眉心微蹙,撑着脑袋,思索着:“顾清落……淮阳王女儿……青鸾玉佩……喜欢楚轻尘……”
是了,前世四姐姐在牢中看到的与楚轻舟交谈的女子,或许根本就是顾清落?
她去探望的应是楚轻尘,但牢狱昏暗,男女分押,
四姐姐隔着距离看错,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想,许多疑团似乎就能解开。
可五姐姐为何最终会害了她?
今生,她派了墨尘在暗中留意、保护顾清落。
那么这一世,在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上,五姐姐与墨尘,还会相知、相恋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终究是不同的。淮阳王已然伏法,大势已去,前世的悲剧,未必会在今生重演。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安,微微挑开车帘,望向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
顾清妧万万不会想到,就在与她马车背道而驰的远处山峦中,原本押解徐云初的两名衙役,已悄然倒在杂草丛生的野地里。
马车在门前停稳。
往日清贵的门庭如今却是车马簇簇,仆从穿梭,异常的热闹。顾清瑶一朝凤仪天下,身为母家的顾府二房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被老夫人打发回南阳老家思过的二爷和沈氏,也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新帝施恩,原本因过错被褫夺官职、永不录用的顾廷文,如今身为国丈,自然不能再是白身,得了个领俸禄不管事的闲散官职。连带着顾清瑶的亲哥哥顾明翊,也被从贫瘠之地调回了京都任职。
沈氏穿着簇新的锦缎衣裳,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晃出一片金光,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像只开屏的孔雀,昂首挺胸,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府门。
顾清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当她掀帘走进慈安堂时,屋内早已坐满了人。
赴约
沈氏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方才入宫的见闻,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掩不住的得意:“哎哟,你们是没瞧见,那大殿,金碧辉煌的。还有那御膳,好些个菜式我连见都没见过。我们瑶儿啊,是真真有出息,给我们二房长脸了。”
她说着,眼风扫过一旁的谢氏,语气夹着几分挑衅:“大嫂,应该消气了吧?往日那些不愉快,总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