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妧正临窗习字,闻言笔尖一顿,带着一丝好奇:“当真?”
“自然当真,”李明月用力点头,低声道:“不过……可吓死我了,他舞完收势,满堂竟鸦雀无声。父皇的脸色沉得能滴下水,吓得我手都抬起来了,又赶紧缩回去。”她起身拿起颗蜜饯嚼了嚼,才慢慢开口:“最后还是皇祖母,她老人家第一个抚掌赞了声好,下头那些大臣才像刚醒过来似的,稀稀拉拉跟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在顾清妧心底滋生。
那杆枪,那舞枪的少年,在她十岁的想象里,蒙上了一层孤绝又耀眼的光晕。
她想看。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从宫里回来,她便绕到西角门,敲响了长公主府那扇角门。
开门的是长公主府的老仆福伯,见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意:“七姑娘来了?快请进,世子爷在绛雪轩呢。”
长公主府比顾府更显空旷。
积雪未扫,绛雪轩外的小庭院里,萧珩只穿着单薄的玄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清是她,凤眸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停下动作,长枪拄地,语气没什么起伏:“顾七姑娘?有事?”但那紧握长枪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波涛汹浪的情绪。
顾清妧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小袄,小脸被寒气冻得微红,眼神却清亮执拗:“我想看你舞枪。”
萧珩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淡淡道:“我的枪,不是供人赏玩的把式。”
“阿月说,除夕宴上你舞得极好。”顾清妧答。
他猛地别开脸,冷声道:“好?呵……好又如何?”
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两人在雪地里无声地对峙着。
萧珩郁气翻涌,却在对上她那双清亮眼眸时,泄了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里带着无奈:“真想看?可以,叫我一声行哥哥。”
顾清妧微怔,随即小脸绷紧,断然摇头,“不叫。”
她记得母亲提过自己幼时一直这样叫他,母亲还笑她不认字。
萧珩自嘲一笑。
果然……他沉默一瞬。
最终,他不容置疑地道:“两个条件。答应了,就舞给你看。”
顾清妧看着他,等待下文。
“第一,”萧珩竖起一根手指,盯着她,“以后,别叫我萧世子,听着刺耳。”
顾清妧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点头:“好。”
“第二,”萧珩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以后叫你顾湾湾,而且只能我叫。”
湾湾……顾清妧心头微微一颤,这是她的乳名,早就尘封在了悠长岁月里。一个称呼而已……
她再次轻轻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