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妧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端茶盏的手抖了抖,溢出了几滴茶水。
这人从眉梢眼角到身形气度,几乎和萧珩一模一样,连那点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倦怠感都惟妙惟肖。
她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林羽擅长易容。”萧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应付日常场面足够。”
“七姑娘,像吗?”林羽用回了自己的声音,笑道:“我们在威武武馆见过的。”。
顾清妧歪头想了想,了然:“原来是你呀。”
萧珩抿了口茶,低声道:“前些日子派他去接应凌渊了,最近刚回京。”
顾清妧问:“凌渊?阿月不是让陛下放了他吗?”
“七姑娘,他是被放出宫了,弄得遍体鳞伤,就这样,还有一堆人暗杀他……”林羽打抱不平道。
“那他现在去了何处?”顾清妧问。
“去岭南了,他说要守着小九。”萧珩摆摆手,玄英和林羽行礼退出了书房。
顾清妧怔住了,阿月知道吗?他们两人注定有缘无分,今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书房里只剩他们二人,顾清妧缓过神来。她又下意识地拧起秀眉,眼神复杂地看向萧珩,紧张道:“那……那平时……”
萧珩显然明白了她那点小心思。他连日阴霾笼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带点戏谑的笑意。
“放心,”他盯着她,语气笃定又带着调侃,“一直是我。”
顾清妧微微松了口气,随即问:“那你何时出发?”
“三日后。”萧珩起身去书柜暗格里取出一把匕首,样式古朴,近柄处,嵌了一颗冰种翡翠,晶莹剔透。
他递给她,凝重道:“你…保护好自己。”
顾清妧接过来,触手冰凉,轻轻抽出,刀身狭长,弧度流畅,刃口薄如蝉翼。拿着很是趁手。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着萧珩:“我还有一事……一直未曾告诉你。”
萧珩眉峰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楚家……”顾清妧沉声道:“楚家暗中效力的,是……宁王。”
“宁王?”萧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你如何得知?”
顾清妧抿了抿唇:“机缘巧合,我也无法证实更多。只知楚家与顾家结亲不成,宁王才把注意打到了我身上。”
萧珩靠回椅背,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宁王……”他低声道:“他母妃在世时,深得圣宠,陛下对那位情深,连带着对他格外优容。当朝唯一的亲王,他确有实力,也有野心。但楚家是他的人……”
顾清妧接口道:“那灭掉楚家对宁王有何好处?除非……”
“除非楚家对他已无价值,甚至成了累赘,必须舍弃。”萧珩眸光一闪,“比如,他已经拿到了藏匿的那三十万两白银,楚家没了用处,又知道太多,索性一并抹去。”
顾清妧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宁王之心,未免太过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