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外祖母没有查过吗?乐阳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死得不明不白……我这当娘的,会甘心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恨意:
“可是……查不出。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所有证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一切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颓然跌坐回去,靠着软蹋上,声音低了下去,悔恨道:
“我只恨我的乐阳她太优秀了。优秀得不该是个女儿身,更不该生在帝王家。”
“所以,她就该死吗?”
“我就活该没有母亲吗?”
萧珩背对着太后,肩膀剧烈颤抖着,掷地有声:
“萧珩此生,誓要为母报仇,不死不休。”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门口的萧珩,泣不成声:
“珩儿……外祖母求你了,别去。我只你一个血脉至亲了,不能再失去你啊。”
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萧珩拉开沉重的殿门,融入如墨的夜色,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鸷。
玄英上前贴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珩猛地侧首,目光狠狠剜向玄英,“谁干的?”
不等玄英回答,下一瞬,他整个人大步流星,周身裹挟着骇人的戾气,朝着太液池方向疾掠而去。
太液池畔,早已乱成一锅粥。
宫灯摇曳,光影凌乱。
池水中扑腾着几个狼狈的身影,岸上围满了惊慌
失措、指指点点的人群。
先前那几个跳下去的几人,在浑浊的水里扑腾了半晌,连顾清妧的一片衣角都没捞着,心中那点乘龙快婿的热切也凉了大半。
不知岸上谁喊了一声:“顾七姑娘找不着,先把柳姑娘救上来啊,这可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
尚书女婿没指望了,侍郎女婿也不差。
总比空手而归强。
瞬间,那几个人扑向还在水中呛咳扑腾、惊惶哭喊的柳如兰。
几双大手在水中胡乱抓扯,本就湿透贴在身上的轻薄夏衫,被他们撕扯得更加凌乱不堪,衣襟散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女眷的惊呼和男宾尴尬的抽气声。
“我的如兰啊。”柳夫人哭天抢地,“你们别碰她。”
“妧儿你在哪里啊?”谢氏脸色凝重,被顾廷筠紧紧搀扶着,声音颤抖着大声呼喊。
皇后与六皇子李承谨也已闻讯匆匆赶到。
皇后厉声呵斥:“都愣着做什么?务必把人救上来。”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萧珩出现在对岸一处相对僻静的柳树阴下。
他望着水中柳如兰被众人争抢撕扯的丑态,更看到了岸边谢氏那绝望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