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升任金吾卫统领的叶廷风求见,禀报道:“陛下,罪犯李承谨在牢中吵闹,定要见清妧一面。”
萧珩当即“切”了一
声,满脸不耐烦:“不见。”
叶廷风继续说:“他在天牢已经声嘶力竭地喊了一整日了。”
顾清妧看向萧珩,低声哄道:“我去见见吧。”
天牢深处,黯淡无光。
李承谨即便身犯滔天大罪,终究曾是天潢贵胄,被单独关押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
顾清妧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清冷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
“为何执意要见我?”她开口。
李承谨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闪着一抹异样的光彩。
“阿妧你来了!”
他激动道:“我梦见我和你成亲了,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们还联手扳倒了宁王。我登基为帝,你……母仪天下。”
他的语速很快,想要将梦中景象尽数吐出,“那梦真实得不像话,阿妧,你看着我,那本该是我们的结局。”
顾清妧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等他语无伦次地喊完,她才淡淡开口:“那不是我。”
“你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便走了。”
见她真的作势欲走,李承谨将脸挤在铁栏之间,喊道:“等等!小心……小心你五姐姐,顾清落。”
顾清妧脚步一顿,蓦然回首。
李承谨急促地说道:“她是淮阳王的女儿,她会害了你,在我那个梦里……她喜欢靖安侯世子楚轻尘,在靖安侯府满门问斩之时,竟救走了他。后来……后来我登基不过两年,淮阳王便起兵造反了,而你……”
“你最终抱着萧珩的牌位,被她从宫墙之上推了下去……阿妧。”
顾清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但她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只是你的梦。”
“我与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有任何瓜葛。”
李承谨闻声一顿,双手无力的垂下,身体颓废的瘫在地上,他何尝不知,那只是一场梦,眼前的顾清妧不是他的阿妧。
“李承谨,一路走好。”
顾清妧不知何时离开的,只留下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他看着面前的毒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承谨缓缓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滴落,没入衣领。
天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顾清妧抬眼便看到了萧珩。他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静静眺望着她。
顾清妧有些恍惚,那个抱着牌位坠落的顾清妧,那个国破家亡的惨烈结局……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世,她未曾亲身经历,也不想被其束缚。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想告诉前世的顾清妧,此生,这个少年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