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宋清篁无法解读的情绪。
“人生很长,清篁,有时候比我们想的要长。但也可能很短,短到来不及说再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这棵树是你奶奶嫁过来那年种的,如今也快七十年了。它的根扎得深,所以历经风雨也不倒。人也要有自己的根。”
这一刻,宋清篁很想哭,真的很想哭。
“爷爷,你和我一起走吧。”她拉着爷爷的手说着。
而宋老爷子则是笑了,“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是我和你奶奶的一切,你奶奶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爷爷……”
爷爷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露出微笑:“不必惦记我,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过世
离开时,宋清篁抱着木盒,脚步沉重。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去,爷爷仍站在窗前,朝她挥手。
阳光照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可能不是暂时的离别,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商御衡的车等在外面。
他站在车旁,看见她手中的木盒,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奶奶的遗物。”宋清篁简短地回答,护宝似的将木盒抱紧了些。
商御衡没再多问,为她拉开车门。
上车前,宋清篁最后望了一眼老宅,她不知道,这一眼,将会在往后无数个夜里,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
车驶远了,老宅和爷爷的身影都消失在视野之外。
商御衡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低落的情绪。
“新家你会喜欢的。”他突然说,语气肯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宋清篁没有回应,只是悄悄打开木盒,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玉簪。
在这不确定的世界里,这枚奶奶留下的簪子,似乎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如同逝去的时光,一去不返。
三天之后,她收到张嫂的电话。
爷爷……逝世了。
宋清篁的手指还停留在衣扣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空了声音。
电话从手中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站着,直到商御衡被声响惊动,穿着睡袍出现在卧室门口。
“怎么回事?”他问,眉头微蹙。
“爷爷”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爷爷走了。”
商御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他转身回房,“我让司机备车。”
去老宅的路上,宋清篁紧紧攥着那枚玉簪,冰凉的触感刺痛她的掌心。
三天前爷爷将簪子交给她时的画面还在眼前,原来那不是普通的离别赠礼,而是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