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面很快端上来,香气扑鼻。
宋清篁学着红姐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卷起面条送入口中。
番茄的酸甜、肉酱的浓郁、芝士的醇香和面条恰到好处的韧劲在口中融合,是一种新奇而愉悦的体验。
“怎么样?”红姐笑着问。
“很好吃。”宋清篁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是她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红老板,这么有雅兴,下午茶改吃意大利菜了?”
宋清篁抬头,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质料考究的深灰色长衫,外罩一件薄呢马甲,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面容清癯,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首先落在红姐身上,带着一种熟稔而不轻浮的欣赏。
红老板?
她看着红姐,似乎对她的身份有了新的定义。
遇见故人
红姐见到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少了些应付场面的圆滑,多了点自然:“周先生?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可不是嘛,带位朋友尝尝鲜。”
她说着,目光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宋清篁。
这位周先生这才将目光转向宋清篁,礼貌地颔首致意,眼神清明,并无过多打量,显得极有分寸。
“打扰二位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磁性。
“这位是宋小姐。”红姐介绍道,又对宋清篁说,“这位是周先生,做航运生意的老板,也是我这儿的常客,大忙人一个。”
宋清篁微微欠身。
周先生温和地笑了笑:“红老板说笑了,再忙也得来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是?”
他说话时,目光总是更多地停留在红姐身上,那其中的意味,并非寻常酒客对老板娘的调笑,反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和欣赏。
红姐似乎也习惯了他这般态度,笑着嗔了一句:“就你会说话。”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坐下喝一杯?”
周先生却摆了摆手,风度翩翩:“不了,刚谈完事,路过进来看看。看到红老板这里有客,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说着,又对宋清篁礼貌地点点头,这才对红姐温声道,“你们慢用,我先告辞。”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并未过多寒暄,却留下一种极好的印象——温和、体面、懂得分寸。
宋清篁注意到,直到那位周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红姐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才缓缓收敛,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怅然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