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御衡皱了一下眉头,“北平现在不安全。”
“我知道,可我真的想回去看看。”
她当然知道现在北平是不安全的,可还是阻止不了想回去的心。
商御衡看着她眼中执拗的光,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了解宋清篁,知道她看似温婉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固执的心。若是不应,怕是会成为她永远的心结。
“好。”他沉默良久,终是吐出一个字。
三日后,他们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火车里弥漫着烟草和焦虑混合的气味,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商御衡定了包厢的车间,阻隔了外面的一切。
宋清篁靠窗坐着,一路无言,只是静静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
商御衡坐在她身侧,偶尔看她一眼,也不打扰她的沉思。
抵达北平时已是黄昏。
宋家的老宅在一条幽静的胡同里,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有些斑驳。
推开门,一股清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落叶堆积,廊下的鹦鹉笼子空着,昔日繁花似锦的花圃也只剩枯枝败叶。
宅子里静得可怕,往日穿梭其间的佣人早已散去,只有一个老仆还守着,见到宋清篁,皆是红了眼眶。
她一步步走过熟悉的庭院、厅堂、书房。
爷爷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还在窗边,桌案上摊开的书页已经蒙尘,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那是属于爷爷的味道。
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家族的离散,一个时代的终结。
当晚,他们下榻在六国饭店。
房间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离殇。
宋清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北平城的夜色,点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如同她此刻飘摇不定的未来。
商御衡走了上来,从背后环住她,“想什么呢?”
宋清篁就这样顺理成章的依偎在男人的怀中。
“我在想,如果一开始我们没遇见,你没娶我,不知道会如何。”她淡淡的说着。
依照她当时很不好的时候,如果没有遇到这男人,也许她的下场也不会很好。
“没有如果。”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他就这样紧紧搂着怀中的女人,仿佛那些如果不存在一样,他也不会允许那些事情发生的。
宋清篁听着这些淡淡的笑了,这一刻依偎在这男人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第二日是个阴天,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
商御衡陪着她出了城,来到西山脚下的宋家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