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条悟第一次对直人那么强硬,争执不休中,直人口不择言:
“要么让他做直哉的孩子,要么让他死。”
这句话让直人后来相当懊悔。
甚至到了一想起就难以入眠的地步。
他无数次想,要是他再谨慎一点,五条悟就不会这么提防他。
那伏黑惠说不定就长不到这么大了。
现在伏黑惠不仅长大了,还明目张胆地晃到他跟前来,大放厥词,他不屑于做禅院家家主。
……
直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怎么,直哉要轮得到你来施舍吗?
等目送伏黑惠消失在楼下,直人终于无法再也无法忍受,他冲进浴室,趴在洗手池上撕心裂肺地呕吐。
他张着嘴,仿佛五脏六腑都反过来往嗓子眼倒,让他难受不止,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迟早有一天能把你自己气死。”风介无奈地跟进来,手搭在直人的背上往下顺:“往好处想,他答应以后高专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他这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吗?”
伏黑惠走的时候,天快黑了。
直人坐在沙发上,已经良久没有说话。
而伏黑惠本来就是在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掩护下跑过来的,他得尽快回去。
在他提出告辞后,直人没有挽留,只是站起身送伏黑惠到门口。
他的脚步声很轻,跟在伏黑惠身后。两人站在一起,伏黑惠这才发现直人很高,看上去和五条老师一样高。
但他身形更细长,一举一动都显得轻飘安静。
停在昏暗的玄关,伏黑惠推开门,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了些。
他转身回头,看着直人在阴影里不清晰的脸色,倾身行礼:“今天,多谢您了。”
他的视角看着直人一动不动的手和腿脚,过了一会儿,直人的手指虚握了两下,又展开,然后他的声音在伏黑惠头顶响起:
“没必要这么生分,我是你的堂叔,你可以叫我叔叔。”
伏黑惠缓缓起身抬头,直人嘴角弯起,他仍然站在阴影处,对伏黑惠笑了一下,说:“直哉当年很敬重你的父亲,这些年我们没能尽到长辈的职责,心中亦有不安。”
“你今天能来让我见见你,我也很高兴。”
直人说着,终于向前一步。
他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温和,他弯腰摸了摸伏黑惠扎人的头发,又仔仔细细看了伏黑惠的脸:“悟把你照顾得很好,那我和直哉也放心了。”
伏黑惠垂在两边的手攥紧,他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向直人。
直人察觉他有话要说,便耐心等待,手仍虚虚地搭在他的脑后,指腹往前,不轻不重地抵着伏黑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