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什么都没有。五条悟看着他,眼睛长久地直视阳光,有些疲惫。
五条悟继续说:“直人,你说的话从来都真真假假。因此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反复揣摩……”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真心的吗,还是只是又在为了什么哄骗我。”
“虎杖悠仁的事,”五条悟喉结滚动,声音哽了一下,他看着直人被烟雾遮掩的脸,最终还是说出口:
“你是真的在关心我吗,还是只是在传达御三家的不满。”
……
直人半垂下眼睛,他看着手中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反手摁灭在窗台,在滚烫的瓷砖上发出滋的一声声响。
后背被阳光照着,从起初的温暖到晒得发痛,正面迎着冷气,露出的颈口又有些冷。
五条悟所说的话并没有让直人感到生气,直人也没有因为他的坦诚而感到羞恼或者不快。
如今五条悟直说他对直人没有信任,反而比之前的欺瞒让直人痛快。
因为直人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和五条悟之间恐怕早八百年就已经不存在信任这种东西了。
只是,直人还是觉得新奇,五条悟竟真的会说出来。
他还以为五条悟宁愿当一辈子瞎子聋子和哑巴,直到哪天两人的矛盾再也无法调和,就像对夏油杰那样,五条悟再喂他一发苍送他去死。
直人将烟蒂丢进垃圾桶,双手撑着窗沿往后靠。
五条悟坐在室内,整个人都披上一层冷色调,眼睛执拗地看着直人。
他们谁都没法再装傻下去了。
“五条悟,”直人终于开口,他称呼五条悟的全名,声音平平:“我一直想问你,你对我是责任还是真的——”
后面的话,直人没说,五条悟自己能懂。
五条悟闻言愣怔地缩小瞳孔,直勾勾地看着直人。
就好像五条悟不信任直人言语真假,直人同样也不曾相信五条悟的感情。
“因为没能留下夏油杰,所以将我看作你的责任……是这样吗?”
直人想过很多次,五条悟为什么要这么做。
缠着他不放,送他礼物,陪他上课,被骂了也不生气,就算他杀了人,最后也只冷言冷语教训他几句,过段时间又装作无事发生。
直人不太懂。
是爱吗?
但是五条悟和风介还有直哉都不一样,他无法真正地任由直人肆无忌惮,也不会杀了令直人不爽的人。
甚至年纪大了之后,还开始像夏油杰一样,喜欢说教。
他填补了夏油杰的位置,做了和夏油杰一样的事,又表现得那么可怜……不过直人没法把他当做夏油杰,因为这两人确确实实天差地别。
只是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裹挟着走到今天,因此当五条悟向他表白的时候,直人除了觉得五条悟可怜,也认为他们理应有这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