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强行送去躯俱留也是,无论那些人如何欺辱他,殴打他,他都只抱着头蜷在地上,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
因为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他太弱了,不管是自保还是反抗他都做不到,他活到今天全靠依附别人。
靠直哉,靠风介,靠夏油杰,哦,传闻说还有五条悟。
真他妈稀奇,这么恶劣的玩意居然能有这么多人护着。
不过——
“你靠他们活到今天,那今天谁又能来救你呢?”
夏油杰杀过你,而他现在也已经死了。五条悟,五条悟,呵呵。
至于直哉和风介,他们赶得上吗,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直隆看着直人,突然觉得直人好可怜啊,他怎么能那么可恨,用这么可怜的模样杀了那么多人。
直隆的话让直人动了动,他的手仍捏着衣袖,宽松的袖口落下来几乎挡住他的手。
直隆不打算再等了,刀又往上抬了抬,刀刃偏斜,刀尖朝着直人的脖子,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送力。
然而——
“哥哥。”
直隆猛地收住。
直人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只有一只手伸出来,拽住直隆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但很沙哑,像野猫在叫。
这是直人第一次叫他哥哥。
直隆浑身僵硬,他盯着直人,盯着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细小的黑色眼睛。他看直人,看直人苍白的脸,和瘦削虚弱的身形。
直隆却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他妈妈生下的那个弟弟,因为体弱多病,所以同样瘦弱的弟弟,同样比他小六岁,同样叫他哥哥。
他的弟弟。
耳畔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直隆眨眨眼,试图将视线聚焦,但眼前仍有两张模糊的脸在重叠。
……
冰凉黏腻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刀柄的花纹摩擦着指腹。
直隆愣怔地看着直人,有些出神。
他的弟弟。
吵着要他抱,要他背,要他哄着才肯接受治疗的弟弟。
让母亲日夜不停打工攒医药费,让他花掉全部时间照料他的弟弟。
……
他的弟弟。
直隆甩甩头,他极力地睁大眼睛,直人的表情还那么柔弱无辜。
“弟弟——”直隆看向直人,嘴中喃喃吐出几个音节,神情恍惚。
直隆微微松手,手臂弯曲卸力。他往后踉跄一步,身下传来牵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