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依旧挺直的背脊,还残留着一丝不肯完全折断的、属于昔日太子的倔强。
“恭贺……新君。”
他跪了下去。
广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用同样干涩嘶哑的声音,跟了一句:
“恭贺,新君。”
这四个字,像投入冰面的第一块石头。
哐啷。
是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哐当,哐当,哐当……
金属撞击石面的声音连绵响起,不像是投降,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悲怆的葬礼。
那些曾誓死追随他的东宫卫,红着眼眶,咬着牙,一个接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朝着他们的太子,如今只能跪着的太子的背影,也朝着我所在的高处,缓缓伏跪下去。
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我站在玉阶之上,寒风灌满素白衣袖。
袖中的玉玺冰冷坚硬,硌得人生疼。
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预料之中的结局,甚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我铺设的节点上。
寒风吹来血腥。
我看着他低垂的,不再有温度的头顶。
然后,毫无预兆地。
我想起一盘棋。
那是很久以前。
一个午后,东宫。
阳光透过窗棂,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棋子落枰的轻响。
嗒,嗒。
他执白,我执黑。
他攻势凌厉,如剑出鞘,步步紧逼,要锁我大龙。
我守得滴水不漏,却暗埋杀机。
我们很少说话。
眼神偶尔相撞,又淡淡移开。
那是唯一一次,我觉得他看的不是我“六弟”的壳。
他看的是棋路,是棋盘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