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恰在我需要理清头绪或做出决断的关键当口。
每一次,都省去了我大量探查周折的工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忧,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襄助。
一种细致入微的体贴,仿佛他总能预先感知到我的难处。
我开始让人送去更多东西。
除了书籍笔墨,还有不易得的温补药材,御寒的银炭,甚至几盆据说能安神助眠的绿植。
送去的东西渐渐超出了“例行”或“回报”的范畴,带上了某种难以言明的个人化的关照。
而他,一如既往。
从不曾借此要求更多,更不曾试图通过递话太监打探任何东宫消息或我的态度。
每次收到东西,下次的纸条只会更及时,内容更紧要。
理由永远是那句:“蒙殿下关照,感怀于心,唯愿略尽绵薄之力”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2
我让高禄再去探问。
看守老太监说:“三皇子……总是看书到再晚,但只要听到殿下那边递来的消息,定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
太医则叹气:“送去的药都用上了,气色是见好些,可底子亏空太久,心脉又弱……心思似乎总重得很,殿下,有些事,恐非药石能医。”
心思重。
我品着这三个字。
他究竟在思虑什么?
在这举目无亲的冷宫,他这份超出常理的关注与付出,根源何在?
真的仅仅是因为那点“送炭之恩”?
这理由,单薄得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
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与凝霜阁相关的任何细微动静。
听闻他昨夜咳了半宿,今日批阅奏折时,笔尖便顿了顿。
得知他读某本书似有疑难,下次让人送书时,便会特意夹带几句相关的注解心得。
这种陌生的联系,细若游丝,却难以忽略。
直到那日,我正为南境水患后重建款项的分配头疼,各方势力拉扯不休。
一张纸条适时送来,上面不仅分析了款项被层层盘剥的几种可能路径,更提出了一条务实之策,思路清晰新颖,直指问题核心。
我看着那熟悉清隽的字迹,忽然意识到,这早已超出了报答的范畴。
他将他所能触及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铺陈在我面前。
只为那句轻飘飘的“感念”。
烛火摇曳,我将那张纸条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一种陌生的、温热的鼓动,正缓缓蔓延开来。
混着一丝更深的好奇,与一缕连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悸动。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