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淡淡的血渍渗出。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唯有眉心微微蹙着,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在榻边跪下,颤抖着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
“白圻……”我低声唤他,声音哽咽,“你说过要陪我去江南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骗我……”
他没有回应。
殿外,天色渐亮,象征着宫变的血腥一夜终于过去,属于胜利者的黎明即将到来。
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榻上这抹微弱的呼吸,和掌心这片刺骨的冰凉。
——
他昏迷了整整七日。
那七日,于我而言是炼狱。
一边要压下宫变余波,清洗朝堂,应付百官的朝贺与催促登基的奏表。
一边心却牢牢系在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偏殿里。
我几乎是撕扯着自己,一半在御座上做着冷酷的君王,一半在榻边守着奄奄一息的爱人。
是的,爱人。
直到这一刻,直到可能彻底失去他的恐惧将我吞噬,我才敢对自己承认。
他是我的爱人。
是我重生一世,在冰冷算计之外,唯一意外收获的,想要紧紧攥在手心的温暖与光亮。
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
我正机械地批阅着一份关于逆党处置的名单,指尖冰凉。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的惊喜:“陛下!陛下!三殿下……三殿下他有反应了!”
笔从手中滑落,朱砂在明黄的绢帛上溅开刺目的红点。
我来不及顾及其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偏殿。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直到我的手刚触碰到他。
那紧闭的眸子极其缓慢地张开,费力地聚焦在我脸上。
“二哥……”声音微弱,此刻却清晰无误。
“我在!”我扑到榻边,半跪下来,想碰他,又怕碰疼了他,双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白圻,我在这里。”
他看着我,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晰,映出我狼狈不堪、胡茬青黑的脸。
然后,他那毫无血色的唇,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还活着啊……”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庆幸,反而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8
那一刻,酸涩的热浪直冲眼眶,我猛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哽咽。
“是,你还活着。”我抬起头,红着眼眶望进他清澈的眼底,“你会好起来的,白圻,你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二哥……别骗我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抚过我的眉眼,“也……别骗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