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我本能地挣扎,想吐出去,可那只手却更用力了,另一只手甚至捏住了我的鼻子。
滚烫的药汁强行冲过喉咙,烫得我瞬间蜷缩,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更多的药汁涌进来,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混合着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下巴和脖颈。
灌药的人似乎毫不在意,直到碗底见空,才松开手。
我立刻侧过头,蜷缩着身体,猛烈地呛咳、干呕。
“行了,灌下去了,剩下的看他自己造化。”一个苍老而漠然的声音响起,仿佛处理掉一件麻烦的垃圾,“退不退烧,活不活得成,看命吧。”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门外。
死寂重新笼罩了凝霜阁。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呛咳和喘息,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回响。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的喉咙和翻搅的胃。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更添寒意。
——
不知过了多久,我大概会死在这里。
饿死,或是病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太监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抬着东西。
“三殿下,”老太监的声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太子爷吩咐,给您送些炭火过冬。天冷了,仔细身子。”
太子爷?
白翊?
我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高烧让我的思绪如同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他们放下抬来的东西——两筐银炭,几床厚实的棉被。
老太监甚至没多看我一眼,放下东西,行了礼,便带着人退了出去,院门重新合上。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两筐炭,那几床被褥,静静地堆在那里。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温暖”这个久违到几乎陌生的概念带来的诱惑。
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靠近那筐炭。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炭块。
是温的。
不是刚从库房取出、带着地窖阴寒的温度,而是被人特意暖过,散发着一种温和而踏实的暖意。
一瞬间,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的皮肤逆流而上,流向冰冷僵硬的四肢,流向冻彻的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滚烫。
我还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