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什么,其实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程,从冷宫绝望的挣扎,到东宫小心翼翼的靠近,再到这最后相守的偷来的时光。
我走过,见过,挣扎过,算计过,也……真切地感受过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滋味。
对于一个从异世而来、本以为会悄无声息死在那个破败角落的灵魂来说,已经足够奢侈,足够圆满了。
“二哥,”我轻声开口,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带着一种孩童般天真的好奇,“江南的春天……是不是也这么好看?是不是……连风里,都带着花香?”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眼眶瞬间泛红。
他用力地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圈,看着他眼中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不舍,心尖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地扎过,疼得发颤。
我努力地,对他绽开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苍白,虚弱,却是我用尽所有力气,那是我能呈现出的、最纯粹、最温柔的模样了。
我想让他记住我笑着的样子,而不是被病痛折磨的狼狈。
“二哥,对不起啊。”我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歉意,却又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江南……我可能……去不了了。”
“别胡说!”他猛地打断我,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拔高,带着破碎的颤音,“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动身!我答应你的,决不食言!”
我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最后的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四肢百骸流走。
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脸在光影中摇晃、重叠。
我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凝聚起所有的温柔,望进他早已被泪水浸透的、破碎的眼眸深处,吐出最后的字句:
“二哥……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支撑着我最后一丝清明的力量也终于耗尽。
眼中灼亮的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黯淡下去,
握在他掌心的手,失去了最后一点主动的力道,变得彻底绵软、冰凉。
阳光依旧毫无偏私地照耀着,温暖而残忍。
——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中,我好像听到了一个断断续续的、非人般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系统解绑……程序……启动……】
【……警告……遭遇未知能量……强烈干扰……】
【……启动……成功。】
【第二副本……载入中……】
【载入……完……成……】
【感谢使用……“绝境逢生”系统。】
【祝您……】
【新生愉快】
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寂静。
(番外完)
白圻:一个问题后续
我来江南三年了。
最初数着日子过,后来不数了,日子就自己流过去,快得让我有时忘了,自己曾经是另一个人。
此刻我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没读完的闲书,目光却落在院子里。
团子正在啃白菜叶。
这兔子养了两年,胖乎乎的,跑起来像个滚动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