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他们的欲望,与那阴暗滋长的野心,前所未有地强烈交织在一起。
军功和爵位,远远不够。
皇帝的恩宠虚无缥缈,朝堂的倾轧瞬息万变。
我要更实在的东西,兵权,更多的兵权,以及,只听命于我的力量。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为了多点银钱打点宫中,让她过得好些。
边关苦寒,朝廷拨付时有延迟克扣,我便“慷慨”地拿出“自己的银钱”补贴将士,收买人心。
那些憨直的边军汉子,感激涕零,称我为“体恤下属的陈将军”。
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沾着多少不义,又埋着多少祸根。
后来,胃口越来越大。
我用这些黑钱,暗中蓄养私兵,挑选最悍勇忠诚的死士,装备最精良的武器。
我幻想着某一天,能率军直抵京城,踏破宫门,将她带出那个牢笼。
午夜梦回,我常被惊醒,冷汗涔沱。
可我停不下来。
凭什么?
那个坐拥天下的男人,可以轻易得到她,却又未必珍惜?
而我,为她付出一切,却连光明正大看她一眼都不能?
我要夺回来!
用我染血的军功,用我肮脏的银钱,用我秘密训练的刀兵,把这该死的世道,捅个窟窿!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她不必再对任何人低头,让她的孩子……能喊我一声爹。
可我忘了,朝堂之上,没有秘密。
太子的人,盯上我了。
弹劾的奏章开始出现,虽然被暂时压下,但我知道,危机近了。
那场“大捷”,确实是我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胡人被重创,北境暂安。
但我上报的军功和损耗,做了些手脚。
我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名义,来填补我日益膨胀的私兵和无底洞般的野心。
我以为,凭借这份“赫赫战功”,至少能换来喘息之机。
可我错了。
凯旋回京那日,满城欢呼。
烈儿挤在人群最前面,用力朝我挥手,满脸骄傲。
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庆功宴上,御史的弹劾就砸了下来。
“治军不严,纵容部下劫掠边民……”
荒唐!可笑!
但证据摆在那里——那些我亲手批过的账目,那些我默许的“灰色地带”,此刻都成了插向我的刀。
是谁?太子!一定是他!
看着陛下沉下的脸,看着婉儿瞬间苍白的脸色,看着烈儿愤怒起身又被喝止的模样……我知道,清算来了。
什么彻查,不过是削权的前奏。
什么暂留京中,分明是软禁监视。
我多年的心血,我的权,我的兵,都可能随着这次彻查暴露,灰飞烟灭!
恐惧和不甘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还有底牌!或许,可以搏一把?制造混乱,趁乱……甚至,逼宫?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