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爬了起来,忙不迭感谢,喻亭悄悄观察着府内的地形,跟在癞头后头亦步亦趋。
祝大当家就站在假山前头,背对着他们,喻亭连大气都不敢喘,扑通一声跪下:“求大当家的救救我们吧……”
祝世恩嗤笑一声,回过头,他是个生得精壮彪悍的汉子,早年当土匪,被官府射瞎了一只眼睛。
只见他面庞上横斜着一个黑色眼罩,犹如一道伤疤,贯穿了整个人。
可笑的是这么个杀孽无数的人,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佛珠圆润油亮,如同照妖镜,可照见世人的真面目。
二癞子已经指挥仆役搬过来一把太师椅,祝世恩就在椅子上坐下,锐利的眼睛充满审视意味。
“你们是哪儿的人?”
喻亭抹了一把脸上的炭黑,带头磕头:“我们都是凉川的老乡,那儿连年遭战火,乡亲们早就活不下去了,请大当家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底下人纷纷附和。
祝世恩冷笑一声:“我借了你们钱,你们拿什么还我?”
喻亭目光有些闪躲,话语间迟疑起来:“我们……可以这辈子给大当家当牛做马!”
“我呸!”二癞子一口唾沫喷在喻亭脸上,喻亭呆滞了一瞬,浑身肌肉紧绷,几乎是竭尽全力按捺住心头的暴怒。
“就凭你们?也配!”二癞子一脚踹在喻亭心口。
喻亭闷哼一声,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怒火中烧了。
“若到期没有还上,你们就得替我催债,催一辈子。”祝世恩的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阴冷得吓人,“听懂了?”
“听懂了。”喻亭低下头。
二癞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书,让他们签字画押。
怪不得对外都说祝大当家养了一群疯狗,原来那些人从前都是吃不上饭的,借了钱还不上,只能将自己抵押给祝世恩,沦为走狗,供人趋使。
祝世恩挥了挥手,不欲久留,其余的仆役扶着他会屋子歇息,而他们跟着二癞子去库房拿钱。
不料刚走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喊着“二当家”跑过来。
那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喻亭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老爷说了,近来上头风声紧,连南流景都朝不保夕了,大当家这边也……最好别露出破绽。”
由于二癞子刻意与他们保持了距离,喻亭听得不是十分真切,只能听到“南流景”三个字。
这老头,绝对和迟蓬脱不开干系。
二癞子露出鄙夷的神色,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郭叔,这你就多虑了,我们大当家的办事滴水不漏,这么多年一点风声也没露,您放心地告诉县太爷,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喻亭等人靠在墙根处,彼此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二癞子命人送走郭叔,带他们提走了银子,转而道:“你们这几个人,要留下一个当人质。”
金吾卫面面相觑,都有些愣住了。
“怎么,你们要是跑了,老子上哪儿找去?”二癞子一手扶着柱子,随手指了个人,“你,过来。”
金吾卫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皇家卫率,那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跟着二癞子走了,任由他将自己的双手牢牢捆缚。
喻亭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这个人要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
不救人质,以大局为重,一直是金吾卫的行事准则。
他的脚似乎在地上生了根,最后还是硬生生拔起,捧着银子出了门。
到了雾盈那儿,她正核对昨夜的卖身契,半天才看见这群“叫花子”,起身道:“诸位大哥辛苦了。”
小桃将赏银分下去。
留下喻亭一个人跟雾盈汇报情况,她听完后蹙眉道:“祝世恩知道了南流景的事,必定对契书看管得更加严格。”
同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用了第二次,敌人就会有所防备。
“所以县主是觉得,那批银子是南丰县大小官员的俸禄?”
“正是。”雾盈捏着眉心,“迟蓬延迟俸,用这笔银子去放虎皮钱,利润便多了好几倍。”
“我方才留意了银库的位置,只要我们现在突袭县衙银库,迟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必定措手不及。”喻亭早就摩拳擦掌了,只是……他的眼神一暗,想起了那个被留下的金吾卫,“县主,是属下考虑不周,他们方才留下了一个金吾卫当人质……”
真到了紧要关头,到底是保全性命,还是弃卒保车。
雾盈眼底铺陈着深不见底的海:“无论如何,都是一条人命,皇上既然将你们毫无伤地给了我,我就必须毫无伤地带回去。”
喻亭抬头,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
“你记着,人命关天,何况是自己人。”
“是,属下记住了。”
喜欢戏精女官升职记请大家收藏:dududu戏精女官升职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