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安十分同意这个法子,在他的构想里亦是如此,秦陈各自在自己管辖的边境建立军营,各自管制,如此即能烽火相望,彼此支援,倘若秦王与太子反目,又能即刻形成自己的防线,不至于落入让彼此都混乱和被动的局面。
只是,沈沉安现下却有一个很是棘手的问题,庄与见他神色纠结,就问他:“可有什么问题?”
沈沉安手掌磋磨着膝盖,抬头看着秦王,又看向太子,坦然说道:“连营建立,是稳定西北、福泽百姓的大好事,陈国必当为之倾尽全力。只是,这事要做下来,其中花费必然不少,不瞒二位,陈国地处西北,本就不是富庶之地,钱粮向来拮据,至少打通四关商道已经是国费浩烦,后又花费许多精力钱财铸造铜将,早已让陈国银库空虚财政紧张,早些年,我便让财政司持筹握算,裁撤冗余,利析秋毫,可也只是杯水车薪,如今,耗养神字十营已经让陈国司农仰屋,往后还要统筹漠州事宜,对这笔经费我尚且一筹莫展,不知从何处节省,如果现下就要建立连营,我实在是…没钱。”
景华让他掷地有声的“没钱”两个字逗笑了,他哪儿能不明白沈沉安这番话的意思,陈国没钱,但金国有钱呀。但他装作不懂,在沈沉安的注视下摊手哭穷道:“你没钱,我现在也是一穷二白呀,我爹把钱匣子一锁,干净利落地断了我的银钱,我那点儿私房钱这些年全都给你们几个花干净了,余下的那点儿底子也赔给谭璋了,我现在穷得叮当响。”沈沉安闻言,脸色变得极为复杂,景华瞧着他道:“我见若歌戴着那金凤钗挺值钱,要不,卖了换点儿?”
沈沉安面色更加难看了,低声道:“那怎么成,那是她的嫁妆。”景华哼道:“嫁妆还不是我给她备的。”沈沉安搓揉着膝盖不说话了,景华逗弄人的兴致上来,他坏笑着瞧了一眼庄与,挨近沈沉安撺掇他:“秦王有钱,跟他借呗!”
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儿,庄与哪儿能听不见他的小九九,笑睨着他,也无情地拆他的底:“别信他的鬼话,”他和沈沉安道:“年初我才让人拨了一笔金银到他清溪之源的账下,他又没有十个八个的美人要养,哪儿就能挥霍完了呢。”
寻热闹的不成想反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景华觑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心虚地低声道:“是没有十个八个的美人要养,但钱也确实花没了。”
庄与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花哪儿了?”
景华被牵连审问,他怪怨地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沈沉安,他咳了两声,挨近庄与,摸着他的手道:“总之没拿来养美人,咱们先说正经事,回头我跟你细说。”
言归正传,庄与和沈沉安道:“钱的问题,秦国可以帮你解决。”
沈沉安心道,果然如此,建立连营是笔不小的开销,秦王不会把这笔银钱无缘无故的拨给陈国,必然有他的衡量和打算。不亏本的买卖最好能“钱货两清”,如此也才能免后顾之忧,否则这笔钱他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拿,这样不等值的买卖,让沈沉安陡然觉得这笔钱烫手起来。
图纸
景华脱去狐裘进到里间,见庄与解开了外裳,松垮地披在身上,他斜倚在坐榻扶臂上闭眸休息,他露着颈和手腕,在灯烛下像个水尘不染的瓷人,赏心悦目的令人喟叹。
景华轻步走过去,在他跟前,弯下腰,手撑住扶臂,低声问:“累了?”
他捞起庄与垂落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不打自招道:“你给我的银子,分了一半给楚王,余下一半拿来做了宋军的抚恤。我把宋军收下之后,没让他们入帝的禁军编制,我找个了地方养起来,做了自己的亲兵。”
庄与微睁开眼,目光从薄润的眼梢向他看过来,含笑间淡淡审问道:“还有呢?”景华不懂的问:“还有什么?”庄与把目光滑到他宽大的袖子上一瞥,又看向他:“鬼鬼祟祟的,藏了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东西,趁早交代。”
景华差点儿把藏在袖袋里的东西给忘了,闻言做贼心虚地要藏袖子,叫庄与拿小扇儿挡住了动作:“当真有瞒着我的东西?”他笑起来,透着危险和欢愉,拿扇子作逼供的刑具,轻轻敲了景华的宽袖:“老实拿出来给我瞧,免你皮肉之苦。”
景华松了他的发丝,故意地捏紧袖口,眨着眼煞有其事地说道:“那怎么成呢?这是我和别人的秘密。”
庄与闻言越发起了好奇之心,但他看到景华眼底恶趣味的笑,他知道这人跟他玩儿起来了,论“混”他不是对手,但在日复一日地亲密磨合里,他也逐渐地摸到寻了能有效治他的法子。于是他手指一松,小扇掉落在毛席上,庄与曲着手臂往后侧枕在圈臂,懒懒地一笑,淡然道:“既是如此,那便算了罢。”他仰起颈,灯影流淌过喉间的陡峭,将衣领底下的肌肤润得莹白如玉,颈侧一点红痣在锦烟衣雾间若隐若现,他的目光从眼梢含情脉脉地看过来,他不说话,却仿佛有千言蜜语万种情愫堆在那眼梢,浸着水光点点,腻着薄红绵绵,他就拿这样脆弱又诱惑的眼神看着景华。
景华碾磨着指上的墨玉扳指,他耐着性子,不想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太快束手就擒,他弯腰拾起小扇,明目张胆地拨开他的衣领瞧他颈侧的红痣,温润的玉柄划过他白皙无瑕的喉颈,点在他的下巴处作势微抬:“小公子也忒柔顺了些,才审了几句话,就不问了?这将来可怎么御夫治家呢?”
庄与伸指搭在玉柄上,轻轻敲出了响,天真地说:“是呀,御夫和治家,这些我都不会,也从没有先生教过我,如今已经让人拿捏的这样,将来可怎么好呢?”他看向景华,手指顺着折扇玉柄缓缓攀上他的胳膊:“该怎么才能让夫君对我坦诚相见呢?”他的手指柔若无骨般地攀搭在景华肩上,他说:“你教教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