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被叶念念扛着丢回了九皇子府。
好在那一日华文阁休息,他在榻上整整躺了一个白日。
与此同时,叶念念却神清气爽的赴约了。
抵达赵府的时候,日头才开始微微灼热。
赵家的管事将叶念念迎了进去,很快叶念念便再赵府花园处,见到了赵意浓。
赵意浓在花园中修剪花枝,桌上还放着一本齐民要术。
叶念念的视线落在那齐民要术之上,便听赵意浓笑着解释道:“今日无事,看些书打时间。”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剪子,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才拿起那本齐民要术。
“这本书写得极好,是祖父力荐的实用之书,只是可惜我未入田间,否则定要试试这些法子是否可行。”
赵意浓的语气之中,有些些许遗憾与向往。
叶念念伸手,自赵意浓手中接过那齐民要术的书,略微翻了几页。
她指腹缓缓摩挲过“凡耕之本,在于趣时”那几个字,纸页的边缘已起了毛,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而后,她又翻阅了几页。
轻声将底下的批注读了出来。
“春气未动,不可急耕。景元三年二月,尝因贪早,冻损三亩,悔之。”
“宜先试五寸土,握之成团而不粘,方可。”
“这是我祖父写得。”赵意浓眼中满是孺慕:“不过,这不是他自己的经验——是去年路过颍川时,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告诉他的。祖父说,那老农不识字,却说得比书上还准。”
叶念念颔,而后说道:“农耕一事,非躬亲而纸上谈兵,便只是虚妄。”
赵意浓闻言,不仅对叶念念大为赞赏:“念念,你这说法,与我祖父所说,别无二致。”
叶念念闻言,却笑了笑,她说:“你将这本书,都看过几遍了吧?”
赵意浓点头:“去岁便开始读了,书中所写以及祖父批注,我大多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为何只停留在纸上谈兵?而非躬亲试之?”叶念念抬头看向她。
赵意浓愣住,随即叹息:“田间劳作,又岂是我一个闺阁小姐能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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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念不解,问:“你是嫌弃田间劳作不雅?还是有损你的相府小姐的身份?”
“我怎会如此想?”赵意浓摇头:“农耕二字,乃国之根本。贾先生有云: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
“那你为何不试一试呢?”叶念念道:“难道是左相不让你去?”
“这自然不是。”赵意浓垂下眸,她其实不是没有试过。
只是有些不好听的言论传入京中闺秀耳中,她的行径便是粗鄙,有辱门风。
“是赵小姐被流言裹挟,无法前行,是与不是?”叶念念道。
赵意浓叹息。
但也是变相承认了她所说的话。
叶念念却道:“此事若是京中男子所为,赵小姐觉得,可还会有什么流言传出?”
赵意浓看向叶念念,苦笑:“那便不是流言,而是美誉了。”
“是啊,若是男子所为,便是美誉。若是女子所为,便是不堪。”叶念念道:“这世上的女子,便是被这些礼教束缚,无法踏出方寸之地。倘若赵小姐亲自试验这齐民要术中的一切,想必我大启的农耕,会有所裨益,造福百姓亦是良多。”
她这话,并非只是阿谀奉承。
两年后,大启将迎来旱灾。
届时随之而来的,就是农田枯死,作物无收,饿殍遍野。
正是那个契机,赵意浓随左相深入民情,而后数年,她都埋头从事农耕要术。
叶念念记得很是清楚,赵意浓只用了两年,便种出了一种耐旱且产量众多的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