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未发现,他对男子有那般不齿的心思。
温琢发誓,自己只想简单的被抱一下,没想如此放浪。
“老师爱吃甜羹,糖块,枣凉糕。”沈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认真,“但这些总是让你一生病就缠绵很久。”
或许是狭窄黑暗的环境给了人安全感,或许是温琢此刻很安静,乖乖窝在他怀里,他想说些他不太懂的话。
沈徵的气息拂过温琢的耳畔,在窄壁间回荡:“这个时代,医疗粗陋,卫生匮乏,一点小病便可能致命,我很怕有朝一日会对自己以往从不在意的病菌束手无策。”
“老师长命百岁,好不好,答应我,就放老师下去。”他语间带着笑,但很坦然地威胁。
温琢的心跳骤然加快,震得比密道中的回音还要剧烈,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沈徵给他出了个进退两难的选项。
“……好。”他小心地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第45章
温琢与沈徵沿着密道一路摸过去,因为没掌灯,所以沈徵在前引路,掌心扣着温琢的手,走得并不快。
周遭仅有衣袂擦过石壁的轻响,还有两人均匀的喘息。
“觉着难受吗?”沈徵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潮湿的气流漫过来。
温琢唇线紧抿:“……尚可。”
沈徵指腹摩挲着他掌心,低笑:“老师紧张出汗了。”
温琢心道,不是因为紧张。
沈徵手上干燥粗糙的热度,从他敏感的掌心,一路烧至心口。
另只手贴在石壁上,又摸到一片饱含水汽的潮湿,将指尖濡得冰凉。
他就在这诡异的冷热夹击中跌跌撞撞走了一刻钟,眼前忽的豁然开朗,飘来一股松油香气。
借着一盏松油灯的指引,他们拾阶而上,沈徵扣响石墙,敲得是三短一长二段的节奏,只听“吱嘎”一声,石墙转开,露出永宁侯府的书房。
墨纾,君定渊以及永宁侯早已等待多时。
墨纾脚踝的磕伤已经痊愈,他见到温琢,忙站起身来,深鞠一躬,郑重道:“多谢温掌院救命之恩。”
温琢想起上世眼睁睁看着墨纾寻死的酸楚,此刻那种遗憾和愧疚总算烟消云散。
“不必客气。”他扶起墨纾,随后对不远处的君定渊说,“你们还应该谢一个人。”
君定渊一怔:“谁?”
温琢说:“刘荃公公。”
君定渊与墨纾面面相觑,显然不理解温琢口中谢从何来。
温琢解释说:“这整个计划中,每个人都很关键,但若说对陛下影响最深的,最得陛下信任的,便是刘荃公公。”
“你说与陛下告罪之时,是刘公公主动提及的神木厂,这便是他释放的善意。因为他这句提醒,咱们才能将计就计,将这场戏做得更加完美,让陛下相信,墨纾去神木厂,是个受到指引的意外。”
君定渊瞠然:“你说刘公公是有意为之?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为了与殿下结下善缘。”温琢余光瞥了沈徵一眼,“皇帝的身子不太好了,但刘公公瞧着还不错,一旦……他的处境便十分尴尬,提前释放善意,这样来日若殿下登基,他也能有个好去处。”
沈徵轻挑眉:“刘公公怎么知道我能登基?”
温琢摇头:“或许是陛下暗中透露了某种意思,又或者他平等的对每个皇子释放善意,毕竟谁都得念他的好。”
于是温琢叮嘱沈徵:“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刘公公的心意白费,你回宫告诉贵妃娘娘,差人给刘公公送点漠北或南境带回来的东西,不必贵重,稀罕就好,他就明白我们领情了。”
一直未说话的君广平道:“都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温琢刚要去寻座位,却见墨纾的目光微微下坠,始终凝在一点,欲言又止。
温琢不解,循着目光低头,赫然发现他与沈徵的手还挽着。
这!成!何!体!统!
温琢嗖的将手从沈徵掌心抽出,神色不改,迅速寻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
好在于大乾而言,暗示一人喜欢男子,等同于侮辱,所以墨纾并未怀疑什么,另两位征战沙场的猛将,则是根本未在意。
沈徵掌心一空,不由叹气,看来牵手是密道限定。
在侯府饮了茶,又闲聊了一会儿,沈徵便带着温琢从密道回去。
下了台阶,他本能又伸手去拉温琢,就见温琢将两掌都贴在石壁上,背过微弱的灯光说:“殿下不必了,我已熟悉。”
沈徵只得慢慢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