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俐着急道:“那咱们少将军岂不是要受到牵累?”
云扬叹息:“这个是少不了了,咱们尽量弥补,或许能替阿兄抵消一些罪责。”
冬阳立即起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阿稻也立即过来领任务,大家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
翌日一大早,云庐来了一位罕见的稀客。云扬看到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道:“阿嫂,你怎会来了?可是祖母有什么事情?”
沈清霜一身素服,打扮得干净利落。她落落大方地站在云庐的院子里,一边打量着这个近两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所在,一边微笑着说:“治病救人阿嫂定然是比不过阿云,可若论起筹集钱粮这些事,阿云可不一定会比得过阿嫂。”
云扬心里多少有点怨怪冬阳,不该给阿嫂通风报信令她悬心不安;同时又感动于阿嫂的支持和暖心。
她吸了吸鼻子,笑问:“我的侄儿侄女谁来照看呢?”
沈清霜眨眨眼,笑道:“阿云肯定想不到,阿嫂今日来云庐,是祖母的意思,她老人家一大早就让席妈妈接走了哥儿姐儿,催着让我过来瞧瞧能帮阿云做些什么。说吧,你想怎么做?”
云扬眼眶一热,笑道:“这老祖宗,都恁大年纪了还如此耳聪目明。既如此,就劳烦阿嫂联络几个可靠的官家娘子,自筹集一些银钱,我要送到东夷国去收购粮食。”
沈清霜眸中闪过忧急,点点头,道:“放心,阿嫂还真认识几位热心的娘子,她们素日里也常出来做善事,筹集些金银应该不是很难。只是有一样,到敌国去筹粮,要格外的小心。”
很快,郭娘子也听到了筹粮的消息,自告奋勇地要组织一个官家娘子筹粮小组,与沈清霜的筹粮队一时成为双壁。有趣的是,沈清霜的筹粮队多为文官家属,而郭娘子的队伍,则多是武将之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两个筹粮的娘子军,竟暗暗开始较起劲,隐隐成了对垒之势。虽无明说,但双方不知不觉开始各显其能,都明显是在赌着一口气。
刚跟郭娘子认了亲的玉儿娘,这两日早成了郭娘子的“小迷妹”,被她的“驭夫术”惊得一次次瞪大眼睛,深恨自己之前的愚蠢和软弱,不仅害得自己十来年抬不起头,还硬逼着自己做下许多违心的错事,更是连累了一双儿女跟她受了许多委屈……
如今见郭娘子如此热心关心国事,不禁由衷感佩她的大义胸襟!赞叹之余,忽然也福至心灵,决定捐出自己的半数嫁妆和私银,用以收购军粮。
郭娘子万万没想到,她精明能干半生,也算是阅人无数,一个侯府千金,从娘家到夫家,近二十年操持家务、管理中馈、参加过数不清的豪门宴会,可说是交往过不知多少高门贵妇!却从未见过如此慷慨大方的女子!
不由地自肺腑地感慨一句:果然是仗义多是屠狗辈啊!
感动之余,立即想到一个念头,并在第一时间带着秦氏的捐赠清单,跑去向云扬汇报个详细。
云扬看到她手中长长的嫁妆单子,以及数额庞大的赠银,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她立即放下手头的事务,换上一身正式的礼服,让明叔备了马车,火往皇宫而去。也是第一次使用了晟文帝赐于她的九龙玉佩,享受了无诏进宫的特权。
不到半日,一份由皇贵妃签的嘉奖令,就被送到了云庐的妇幼保育院。皇贵妃赞美了秦氏慷慨捐赠的大义之举,嘉奖她为女子典范!
秦大娘子还未从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又是一队太监来到云庐。领头的,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陈公公,这位侍候了晟文帝几十年的大太监,这一次送来的,竟是一份封诰圣旨!
随着一声特有的嗓音开启,在场的每个人都跪地恭敬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危难之时,绥靖地方急待军需,赖民间好义之士,共襄急难。兹有京都商户肖氏之妻秦绘春,虽为闺阁弱质,却深明大义。于国用匮乏之际,慨出妆奁资财以佐公家之急,其心笃于体国,其行卓然可风,其美盛于群芳。
非独富室之仁,实乃巾帼之良。特沛恩纶,用彰厥善。
特封为七品孺人,锡之敕命。
赐御笔匾额一面,文曰:“义彰闺阁”;并赐命妇冠服、霞帔一袭,表尔殊恩。
尔其恪守妇道,益敦善行,俾闾里观感,共沐休风。
钦此。
云庐的保育院中,大大小小跪了一地,此刻却静寂无声。已经基本恢复容貌的秦氏匍匐于地,直到陈公公扬高了声音道:“秦氏孺人,接旨吧。”
玉儿先母亲一步反应过来,伸出小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襟,小声唤道:“阿娘,快接旨。”
秦娘子这才由恍惚中清醒,左右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郡主含笑鼓励的眸光。不由地心头一热,泪水霎时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接过圣旨,哆嗦着嘴唇道:“民妇……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跟着起身,陈公公却是和气地一笑:“好,不过,秦孺人以后就不用再自称民妇了。”
秦娘子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已是“受过皇封”的“命妇”身份,那她,是该自称臣妇吗?
正胡思乱想间,只听郡主的声音响起:“陈公公,这趟差事辛苦,劳驾您老亲自跑一趟,快去花厅吃茶,好好歇上一歇。”
秦娘子顿时醒悟,立即吩咐道:“谢妈妈,快给公公添点茶钱。”
谢妈妈红着一双眼睛,飞快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公公手上。陈公公并不推辞,微微一笑,手中拂尘一甩,荷包已经被巧妙他收入袖袋中。
感受到荷包轻薄柔软,不由地心头一跳:这个秦孺人,可真是大手笔,随手赏人便是银票,那最少,也该是一张百两的银票。不由地笑得更欢喜了两分,回应云扬道:“承郡主盛情,咱家正要叨扰。圣上让老奴前来,除了宣读圣旨,还要老奴来看望郡主呢。”
云扬微笑颔:“有劳陈公公了,公公您这边请。”
送走陈公公,云扬紧紧捏住手心中的一枚铜制小老虎,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如果她记得不错,这就是上辈子在博物馆见过的虎符!它唯一的作用,便是用来调兵遣将!
晟文帝此举,令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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