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没换。
傅天宇点点头,认真听他说下去。
“我说不上来。”许希宁第一次在这个环节流露出不确定。
他看着傅天宇,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象中邱子的情绪应该有一个曲线,”他伸出一只手指,“从听到林文静声音的怔忡,到惊讶,到确定,到疑惑,再到他翻开书的急迫,最后回归平静。”
许希宁用手指画了一个曲线,最后回归原点。
他重新看回傅天宇:“从我的构想来说,你流露的东西太少、太平静,缺少起伏。但我也说不上来,好像不只是这些。”
傅天宇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你说的这个东西,挺难的对吧?”
“咳咳。”许希宁低头掩唇。
没有台词的长镜头表演,对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也是一个考验,更何况是完全凭直觉演戏的傅天宇。
但许希宁根本从头到尾都在用专业演员的最高标准要求他,对他的调教一直都比对冷晴柔的多很多。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许希宁抬眼,对他笑,“再让我得寸进尺一下,行么?”
傅天宇放下手里的书籍道具,低头:“我想想。”
这就是行。
许希宁松了口气,坐到咖啡馆中间的一张圆凳,听房间里青春的男男女女互相咬耳朵,也听咖啡厅门口的风铃时不时摇曳。
“诶,你的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有人问坐在旁边的人。
“我的晚,要九月中旬。我们国庆结束才军训。”
“那很好啊,到时候天都不热了。我下周就要走了,一去就军训,估计得热死。”话这么说,她却笑着。
“你考在哪儿?”对方问。
“重庆。”她答,“没海有山的城市,我早就想去看看啦。”
“真好,我也早就吹腻了海风,但我爸妈不让我考太远,志愿都填的不太远的城市。”她语气有点愁闷。
“最后录到哪里了?”要去重庆上大学的女孩追问。
“杭州。”她答,“算是最远的一个了。”
“杭州好啊,我喜欢的歌手经常去那里开演唱会,我上个月刚去过,特别美。”她安慰她,“那里也没有海。”
……
许希宁闭眼听着,嘴角卷起一个微笑,想起他第一次踏进电影学院的那天,表面极尽淡然,心里也满怀憧憬。
算是他灰暗的少年时代里为数不多的光亮岁月。
每一个考进电影学院导演系的人都要经过四次校考,从笔试到面试,从影片分析到临场表演,层层筛选,全国每年就招那么二十个人。
在这二十个人里,谁不是心怀梦想?谁不是天之骄子?幻想走出学校就能成为影史留名的当代电影大师。
他们在无数个冬日沉闷的午后挤在一间观片室,暖气吹得每个人脸泛红光,眼神迷离。等花四个小时拉完九十分钟的片,大家一哄而散,黄昏时的西北风刮在脸上,触感仿佛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