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笑了笑,可很快笑意就淡在了眼中,“你考上之后我们还能回临安县吗?”
“若是中了就会在京中为官了,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看会试殿试的成绩,可能留在京中,也可能是被派遣到别处,你不喜欢京城吗?”
“没有,”陆梨埋进了杜司清的怀里,闷闷道:“我就是没什么实感,好像是做梦一样。”
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从北洲城回到了临安县,还未待多久就一路赶往京城,又在等一个未知的去向。
杜司清只当陆梨还在担心他,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着,“别担心,四月初就放榜了,当时候就会知道了。”
枝叶满茂、万物复苏的季节迎来了会试放榜日期。
莫琪和林寻看着榜单,刚看了一列就放声大叫了起来,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中了!中了!第一名!榜首啊!”
陆梨满脸欣喜地攥着杜司清的衣袖,不住地望着他,眼眶都湿润了,是喜悦的泪水,所有的等待与辛苦都在这一刻有了应有的回报。
周围的人听说身边俊俏的青年中了会元,全部都涌了上来把人团团围住。
“我家小女貌美如花!”
“我哥儿温柔贤淑!”
“我家……”
榜下捉婿是自古以来的惯例,人人都想纳入自己家中,能够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
杜司清死死地攥着陆梨的手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了,大声喊了出来,“我已有妻室,已有妻室了!”
一听这话人群就散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旧不死心,“不做正妻,做个妾室也好啊。”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把自家主子护在身后的莫琪怒了,立刻嚷嚷了起来,“你什么人啊,把自己家的姑娘哥儿的给人做妾啊!我家少爷也不是什么人都入得了眼的!”
家中妻子刚生了一个小女儿,玉雪可爱的要命,她捧在手心里养着都不够呢,所以莫琪极为讨厌这些不爱重女儿的哥儿的行为。
在林寻和莫琪的护送下杜司清和陆梨终于远离了人群,坐进了马车里。
杜司清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紧蹙着眉头,“这些人实在是太疯狂了一些,把阿梨给我缝制的衣裳给拉扯破了。”
陆梨看了一会儿继续抓人的人群默默地放下了帘子,看着被刮出丝的衣袖,“没事的,缝两针就好了,再说家中还有不少衣物,新衣也不少,坏了就坏了吧。”
“那不一样,再多的绫罗绸缎新衣华服都不及阿梨亲手所制。”杜司清与陆梨十指相扣,“这两日就别出门了,我怕又给堵住了。”
陆梨缓缓地笑了笑,“他们又不会堵着我。”
从放榜那日起,杜府的大门都要被踏烂了,有想结亲的、有企图拉拢的,送来的东西如雪花一样飘下来,杜司清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半个月后迎来了殿试,进宫面见皇帝,天家威仪,难免令人两股战战,然后更担忧的是陆梨,不住地在家里书房中来回踱步。
原本专心致志练字的瓜瓜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小爹爹,你转来转去的,我的头都要晕啦。”瓜瓜捧着陆梨的双腿,学着阿爹的样子安慰着陆梨,“没关系的小爹爹,阿爹胆子大得很,肯定不怕皇帝。”
陆梨点了点瓜瓜的小鼻尖,“小家伙,你知道皇帝是什么吗?”
“知道啊,我读过很多书的,皇帝是君主,是君威不可冒犯的天子,可是阿爹又没有犯错,干嘛要怕他呢。”瓜瓜的童言童语缓解了陆梨的不安,坐在书案前陪着他继续练字。
时间过得极为缓慢,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如同过去了一年。
午后,莫琪兴致冲冲地跑回了家,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杜府,“郎君!郎君,中了,少爷中了!是状元郎啊,簪花披红跨马游街,好威风啊!”
传胪唱罢,神武大街之上鼓乐喧天,新科状郎杜司清元一身绯色锦袍,红绸宫花白马金鞍,行于长街之中。
春风卷着花瓣漫天飞舞,拂动了杜司清宽大衣袖,青年眉目清朗意气风发,引得两旁百姓争相观望,连连喝彩。
忽然,杜司清勒住了缰绳驻足,目光落向人群之外的那道颀长清瘦的身影上。
他立刻抬手解开了胸前佩戴的红绸绣球,跨身下马,在众人亲殷切热烈的目光中走到了陆梨的面前。
红绸垂落,艳色夺目,衬得杜司清眉眼中的笑意更甚,又饱含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情,“此绸与卿共。”
在满城喧嚣里,一道清亮的声音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一身荣光,甘愿与人共享。
第66章
杜司清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虽官职不高,却清贵显要,是仕途的好起点,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家中所有的生意都尽数交给了杜元峥,府中事务也不是特别多,陆梨足矣应付,闲暇之余又生出了旁的想法,不愿待在深院中整日围着夫君孩子和家中的琐事打转,于是决定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将善堂延续了下去。
夜晚,杜司清打了一盆热水来,握着陆梨的脚踝除了袜履,莹白的小脚白生生,浸泡在了温热的水中,自己的脚也放了进去,将陆梨圈在中间。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就去做的,银子就从账中拨,我让莫琪给你寻一处好地。”杜司清温柔道,“夫人这次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好。对了,今日,卢大人的夫人又送了拜帖来了,邀我去府中赏花。”陆梨拿出了随手放在椅子上的拜帖,“你说过你刚入仕不久,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可若是都不去,是不是也不大好啊?”
陆梨不懂官场上的事情,但也知道官员之间不能走得太近,以免有结党营私之嫌,可是谢绝了所有的宴请,岂不是让人觉得不识抬举,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何况是杜司清现在太过出头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去吧,”这次杜司清没有拒绝,“卢大人为官清廉,乃中立一派,是为实实在在的纯臣,去了也无妨的。”
“那我就去了。”陆梨道:“我打听了一下卢夫人酷爱书画,我打算送一套玉笔当作见面礼,会不会唐突了?”
杜司清笑着挂蹭着陆梨的鼻尖,“你早就想好要去啦。”
“嗯,我觉得去一次比较好,但是我拿不定主意的,还是要和你商议一下,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更好啦。”陆梨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杜司清捞起了陆梨的小腿细致地擦去了水渍,白嫩的双足踩在了他的膝间,被水洗过的小痣异常红润。
指尖轻轻地划过,激得陆梨轻轻地抖了抖,脚顿时一缩,打了个滚儿就窝进了被子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杜司清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搂住了自家小夫郎温温软软的身子。
层层幔帐中,陆梨惊呼一声,“别,别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