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少君主战派首脑,安能放虎归山?”
赵殷更是眉头紧锁,低声道:“虽说顺少君之名当能统领磨刀霍霍之蛮夷,到底人心难测,此计兵行险着……怕不稳妥……”
“且顺少君远离漠北多年,部曲多散,若我朝出兵干预,人、地皆非熟稔,如何使人心归顺?”
“更不提谁知道顺少君是否借机生变,两面三刀?”
这一人一句的,给魏容与堵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只得悄悄退到一边去。
本以为圣人是头一个不答允,谁想到圣人没发话反倒是其余人等以为此计不保险呢!
皇帝好笑,扶了魏容与起身道:“确实多有冒险,而今当非行此计之不得已之时。
“好啦,深夜召众位爱卿入宫,不过是想听取些想法,既然而今是以守代攻为最佳,便如此吧,先暂停了边市,令边境几州加固防线备战。天色已晚,便歇在值房中吧。”
几人这才齐声应“是”,行礼告退。
赵殷却故意落后了几步,带人都退尽了才唤道:“陛下。”
“殷哥可是还有事?”
赵殷大步走回来,连礼也忘了行:“陛下……魏大人所言之计太过冒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陛下切不可铤而走险行此豪赌之事。”
“我没说过要这么做呀。”皇帝笑笑,“殷哥多虑了。”
“可是……可是臣……”赵殷一点没放下心,“臣听闻陛下将顺少君部曲送回了都督府,不正是……”
那人还是法兰切斯卡押送,连沙带着崇光那小子亲自接的!
“嘘……”皇帝打断了他,眨眨眼睛,轻声道,“别教旁人听见啦……”
“陛下……”
皇帝也不恼,携着赵殷往内殿来坐了才道:
“这可不是要扶他上位呢……
“阿斯兰性子倔,若要扶他他自个儿反倒头一个不乐意的……”
赵殷双眼瞪大:“还有此等事?”
“到底是我枕边人,我多少有些底数。”皇帝好笑,“他白长了一根傲骨,还不肯受女人恩惠。”
这位老国公眨了眨眼睛,显然大惑不解。
“我确有此想法,但无意出兵,届时不过找个由头……”
皇帝顿了一顿,才接着道:
“找个由头,送他出去了,也便随他能不能成,但多少能搅乱北边。他们自己打成一锅粥了,我们固防也便轻松些。
“他便是死在争位中,总之我朝不出兵不出力,也总不亏什么。”
这可比魏容与计策毒辣得多了。
赵殷一脚深一脚浅回了值房才跌跌撞撞扶着椅子坐了,皇帝将顺少君当作一枚弃子,如场中火炮,只要炸在战场中央便是。
与魏容与那等文人争权思路惯不相同,这一计只要北边自断手脚了,皇帝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是否真要扶一个傀儡王汗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