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世家公子不事生产,脑子里便只有些伦理纲常圣人言语,做个教谕也罢了,置实务
属官之位上着实令人恼火。
皇帝没理会,只道:“既然如此,先自山北四道调运粮草,另自灏州后方幽州调取守军押运粮草开赴灏州,此事……”
兵部尚书正要应下,没想到赵殷反而不睡觉了奔出队伍:“陛下,臣愿请命往前线。”
“殷哥,此事原不必……”下了朝皇帝便拉来赵殷,“咱们都多大年纪了……”
“臣是……臣是不愿留在京中罢了,”赵殷重重叹了一口气,“若臣留在京中,此中大小事宜,凡意见不合之人均要拉臣下水,臣一武将何善言辞?横竖孩子们都各自成家了,臣不如躲去都督府,还能帮忙瞧瞧战备,真有变故也能上阵杀敌。”
皇帝缓慢眨了眨眼睛,愣神了半晌才道:“殷哥啊,你从前也不是这样行事啊……”
“臣这是辞官在家休养几年看开了,”赵殷大笑,“许相说得对,人活一世,管他们那么多呢,趁着腿脚还行身子硬朗,多吃多喝才是真。”
好个许留仙,在官场日日办公到子时,辞官了便到处宣扬那套及时行乐,混子也没这样的!
皇帝陷入了沉默。
非但是这几个老臣都教许留仙拉入了遛鸟队伍,还为这堆在案头的折子。
几乎全是请求诛杀阿斯兰的。
这不正中对方下怀么?斗牌时候先折自己一张,多没道理。
她忍不住踹了一脚桌腿,反吓得一边研墨的法兰切斯卡一跳。
妖精收拾完砚池再瞧桌上便不免好笑:
“哎哟你盯着这一本看老半天了,不想看别硬看啊,多没劲呢。”
“都是让我赐死阿斯兰的……”皇帝索性顺坡而下,丢了笔往后仰倒过去,“年初时候弹劾端仪,说端仪当诛,年中了便要求杀阿斯兰……杀了如何,不杀又如何?对前线有何助力?也不见这群人自己开仓捐点粮草。”
妖精便笑:“我们库里倒还存了些,年前收了不少没卖出去。”
“眼下何至于此?”皇帝也笑,“没到山穷水尽时候呢。”
她翻了两本折子,都是差不多内容,又丢了开去。
“行了,反正你也看不进去,今儿天气好,出去走走?”妖精拽了皇帝起来,“看你从冷了阿斯兰之后就没舒服过。”
“那不是还有你么?”皇帝扭头便笑,半点儿不往心里去。
妖精沉默了片刻。
“……真么?”
“怎么不真了?”皇帝迎着阳光踢起袍子,看衣料上织金在日头底下晃人眼睛,“外能理私产,内能伺候起居,散个步说会话更是不在话下,比那些侍君可不是好得多了?”
她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我瞧见他们,总想起来那群老腐儒上谏的,早点生个帝女……”
“不生不就行了?”妖精见皇帝脚下滑了半寸,忙伸手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