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眨眨眼睛:“这也能行?”
“这怎么不行?”皇帝顺手拿了本折子敲他脑袋上,“迁延一月间,阿斯兰怎么也该攒下第一批人马了,要这都没有他还要上战场,就是他自己没那命数了。”
而且还有。
她摇了摇手里那本折子笑道:“魏容与此下江南还带了别的好消息回来呢。”
那一本红布包的折子缓缓摊开在桌案上,也带出里头规整干净的小楷来。
江宁道田亩重丈事查私学为乡绅瞒报田产案。
一直以来要整治的私学,这回终于开了口子。
京城里头,妄议朝政开清议之风叠加旧士林结党营私;朝外私学借税赋减免替豪绅乡贤隐瞒田产,这下可算抓到尾巴整治这帮人了。
皇帝乐得晚膳都多用了一碗饭。
没办法,这实在是刚打瞌睡就来了枕头。原本还愁只办一个结党营私只能治郑家那群文人,不能杀灭私学风气,这下多了一个瞒田避税,简直完美无瑕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甚至都要用不上前头那个借口了。
她都想把这本折子供起来了。
当然供起来是没有的,只是次日在久违的朝会上命长宁从头至尾宣读了一遍。
“此事魏子缓已在查办中,此类情形在其他十四道未尝没有效仿者,朕已令御史台急遣人下去查办了。”
言下之意,已经不必经由中书省拟旨、门下省核对、尚书省交办了。
这一句一出,几个宰相唯沈子熹低着头不说话,其余三个都忍不住抬头觑皇帝神色。
皇帝面色如常,瞧不出喜怒。
若许梦得那狐狸还在这,便该出列加一把火说后头安排了。可惜他沈晨不是许梦得,不晓得天子心里如何盘算,只能当个哑巴,无关之事不参与。
沈晨才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便听见一个极
少见的声音道:
“我朝优待私学,原系公学规模不足以容天下士子,故以税赋之优招揽有识之士在乡兴办私学,散圣人之说于野,以期教化万民,使之开智明理。如今朝中既有私学结党,地方又有私学贪墨,臣以为,恐怕此政已到该变之时了。”
这是要掐几个大族的咽喉了!
一时间几个高门出身的堂上官都去看说话那人,竟然一时险些上不来气——
说话这人不是旁人,乃是国子监祭酒、江阳李氏现任当家李俊如!
大家都是大士族出身,靠私学田产吃些减税维持家用,偏偏就你领个国子监的差使先投了皇帝!
李六李六,真是个老六啊!
李俊如接了这几道视线,也没作何反应,仍旧抱着笏板,站在两列人中间,昂着头对皇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