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全笑道:“给一甲么?”
“不合宜。”李明珠斩钉截铁道,“身言书判,书一道便不足,遇事潦草仓皇,定力也不足,二甲足矣。”
“哎哟,判这么低呢,不是说这张卷子好么?”皇帝也凑过来,趁着几个考官都站起来正好拿了那卷子来。
看了几眼,皇帝也不说话了。
“……这字怎么也不写明白些。”
她皱着眉头看完了整卷,索性将名字拆了。
“哎,陛下!”
名字一拆,后头
便不能再行审阅了,谨防徇私。
皇帝摆摆手:“拆了吧,我倒要看看这人叫什么名字,写了一手好文章,书道这般潦草。”
她抖开纸张,两手一掸,正好挪去卷首。
郗晓岚。
李明珠险些给这位新科进士气得背过去。他进宫时候皇帝提起来这人,李左相仍旧连连摆手,可谓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也不至于此吧……”皇帝好笑,携了李明珠往暖阁里去,“朕也见过她,是有些不着调,却也是个机敏的。”
李明珠于是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头。
那是因为圣人您也不是个着调的!
——但这话他也不能说出口。
“陛下……”过了好半晌,李明珠才顺了气下来,“此人机敏善变,臣恐怕……”
皇帝状若未闻,笑道:“嗯,地方练两年瞧瞧变数再说。”
“陛下!”
“说来清晏明年该回京述职了,倒没想好是留任还是调任。”
“陛下!”
“好啦端仪,”皇帝终于转过身来,抬起李明珠两段袖口,“这般机敏人物便得是派往地方才好验她品行。有才,而德才兼备是最佳,有才无德不用也罢。地方庶务错综复杂,瞧瞧她应变能力也是好的。”
夏怀瑾为一纸奏章投缳明志,多少也有性情过刚之故。
而过刚易折。
她捏了捏李明珠袖口。
“陛下……”
皇帝按着李明珠坐回椅子上:“送她去苏台任几年瞧瞧样子,接青法便是在江宁折戟,换个人去,说不定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