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才回头去看妖精。
他背上插了好几支箭,身上袍子更是触手湿滑,黏腻腥臭,是血。
皇帝大惊:“你怎么受伤这么重?”
而且丝毫没有愈合痕迹。
“是银箭……箭头铸了银……”法兰切斯卡有气无力地白了皇帝一眼,声音渐渐弱下去,“快找人给我取箭头啊……”
说完就没了气。
“快将长秋令抬去大营!”
“陛下……”陈院使得了飞传倒是极快,下刀时候却犹疑起来,“长秋令大人……这……”
“怎么了?”
陈院使默不作声,在箭头侧近划开一刀。
伤口几乎是飞速便愈合了,只留着箭头位置汩汩渗血。
这一刀却是惊醒了法兰切斯卡,妖精迷蒙间半张开眼帘,轻轻唤了一声:“景漱瑶……”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额发遮掩的一只青琉璃似的眼珠,那颗琉璃珠子也随着他声音微微转动寻向皇帝:“景漱瑶……”
“我在呢。”皇帝难得温情,向床沿上坐了,“我在这。”
她捏了捏法兰切斯卡指尖,沉声道:“用银刀割开肌理取箭,不必备麻沸散了,直接取。”
“你真是下得狠手……”妖精勉强笑道,“能不能对我好点……”
“熬麻沸散要多少时间,现下便取了来不好么。”皇帝笑道,指尖轻轻扣在妖精手上,“我在这,会让你痊愈的。切。”
“是。”陈院使面色凝重,按皇帝指示取了银刀来,一刀下去,割开妖精背上肌理,登时血流如注。
“呃……”妖精忍不住掐紧了皇帝手掌,鼻尖冷汗直冒,“我恨银子……”
这柄银刀在妖精背上穿行,刀尖一挑,一勾,一撇,剜出一枚箭头,不多时又勾出一枚。
拢共七枚箭头,净是铸银的,沾了淋漓的鲜血,在陈院使的漆盘上散着黏腻的腥气。
“都取出来了,现下是缝合包扎。”
妖精咬着牙挤出声音:“不、不要缝……景漱瑶……叫她走……都走……”
陈
院使看了一眼皇帝。
“上些金创药包一下便罢,不用缝了。”皇帝发话道,陈院使这才得了准信依言包扎。
“你能不能……”妖精看帐中再没旁人了,才轻声道,“能不能……”
“嗯,我知道。”皇帝起身往床尾去拿短刀,却给妖精攥住了手掌。
“你别走……”
皇帝无奈道:“我去拿把刀,你怎么也撒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