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虽是当世琴学乐律之首,也提过可以多教他些,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父君……”
红树见他低落下去,晓得说错了话,忙忙找补起来:“我早点抄完就是了,这一篇我会背的。”
“没事……”阿斯兰轻声道,“你先温书吧,一点也不能少。”
“好……”红树也故作老成叹了口气,“温书、射箭、骑马……我什么都要学会……可偏偏书画乐律这些有意思的,父君姨姨舅舅都会,就是不教我。”
阿斯兰却道:“那些东西你会一点就可以了,再多并没什么用处,先学过书再学这些。”
红树便嘟起嘴巴,是颇有几分不乐意的。
那个金毛狗说,她也对这些经典兴致缺缺,只爱看世情话本子。但她学得快,这些东西看一遍便能理解,多读两遍便能成诵,红树却不能。
既然不能,便只能取舍。一个皇帝的琴棋书画如何不过是史书里的添头,文治武功才是紧要的东西。
阿斯兰也无奈道:“你认真读书,自然便有时间空出来玩乐,如此左顾右盼,便什么也做不好。”
“父君……”红树拉长了话音,“您勤勉,可我就是不能……我也怀疑是不是您亲生的……”
确实不是,但必须是,不是也要是,不然她无法继承漠北的王位。
而她必须同时是漠北的王和中原的皇帝。
至于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已将这个秘密永远带去了地底。
阿斯兰忍不住抚过红树发顶,柔声道:“你当然是我的孩子,只是我不是你的父亲罢了。”
王琅番外·当时错(上)
中帐帘子拉紧了,里头一扇屏风横亘中央,在灯火摇曳下些微透出内侧两道人影来。
王琅深深吸入一口气,却还是止不住地耳鸣。
是血脉轰鸣震响在脑内。
上林苑夜里风大,即便拉紧了帘子,也总有些寒意渗进来,吹得人忍不住瑟瑟。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指尖甚至有些打颤,跪在榻边半晌解不开一根衣带。
不该是这样的。
他忍不住拢了拢肩上那一层雪白纱衣——这点衣料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是天子的意趣,当今陛下便喜欢年轻男人如此打扮在榻边侍奉。
但不该是这样。
他不是来求天子的宠幸的。
“怎么了,朕形容可怖吓着你了?”女皇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她的手掌有些凉了,带着点苍老的褶皱,缓缓抚摩过王琅颧骨脸颊,最后落在他颈子侧边,“瞧你这小东西,可怜见的,小猫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