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好就收罢。”潘二奶奶撇撇嘴。
也不知是谁得知不用独自留在京城,还得了份肥差,美得唱小曲唱到半夜还不睡觉。
“好男不和女斗,”潘二公子嘟嘟囔囔地边抱怨没有贤淑体贴的妻子,没有家庭的温暖,边去寻潘首辅说话。
他爹正独自坐在外院的书房,就着碟煮蚕豆已品了半天茶了。
这茶是老家自产的,泡起来色泽红亮,香味醇厚,好喝是好喝,就是非常刮油。
也只有这煮蚕豆经得起刮。
只是这个季节的蚕豆皮子粗厚,豆子又很干,可不如嫩绿的时候有味好吃。
潘二公子走过去抓了两颗,丢入嘴里,嚼了嚼。
他爹赶忙就用手罩着,一脸嫌弃。
“待会儿就开饭了,你还来抢吃的。”
“又不是油炸的,这么护食做什么?”潘二公子嘟囔,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爹狐疑地皱着眉头,从下往上瞅着他:“你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语气笃定。
潘二公子放弃了隐瞒的念头,笑道:“不过是顾侯爷来寻我问些事情,兴许是觉着劳烦我了,有些过意不去,又让他夫人的陪房送了些书和吃的来。”
潘首辅哼了一声:“可是那个叫沈长乐的?”
“父亲日理万机,竟连沈长乐都知道。”
“沈长乐近来在同僚们之中混得风生水起,谁让顾侯爷的弟弟争气,竟然被书海阁逼出这么大一桩生意。”
潘首辅也不喝茶了,探出手道:“拿来罢,让老夫瞧瞧,你是不是要到了折桂坊的稀罕货。”
潘二公子:“……”
这老头子真是个狗鼻子。
什么都瞒不过。
潘二公子只好不情不愿地吩咐小厮:“去,问二奶奶要份书报来,就说爹已经知道了。”
潘首辅自顾自喝茶嚼蚕豆,也不理他。
潘二公子凑近了道:“顾侯爷今儿来找儿子,突然说起了宁波府市舶司的事。”
“哦?”
潘首辅有了兴致:“说说看。”
潘二公子费了半天口舌说完,潘首辅只回了个:“嗯。”
潘二公子急眼了。
“父亲,你们这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儿子要是看出来了,还问么?”
潘首辅一脸嫌弃:“人家顾靖晖带兵打仗的军爷,娶了秦祭酒的女儿都变得智勇双全了,你打小就是我亲自开蒙,娶得的妻子也不差,怎么还越发蠢笨了?”
潘二公子叹道:“这就叫做人各有命,父亲还是认命罢,我再怎么不合您心意,也是您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