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的黑色丝线代表地牢,血一般的暗红丝线则代表着祭品。若是这两根线皆没有与自己右手的食指断开,就说明祭品依旧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无法使用通灵眼看到地牢和地牢中的祭品,应当只是这地方被用了什么比较麻烦的障眼法遮住了,其目的不过是要让他自乱阵脚。
但是,这施展小伎俩的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与这地牢与祭品之间的联系,又岂是区区障眼法便能隐匿的?
老者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再次勾了勾右手食指。
不同于上次勾手让线现形,这次勾手,他决定感应一下地牢中祭品的情况。
老者还未感应出任何情况,却见,连接远处虚空的黑红双线骤然紧绷。
不等老者做出下一步的反应,黑红双线陡然断裂。
他与地牢联系被骤然斩断,就仿佛一切都被计算好了一样。
老者心中一紧,但也并未太过慌乱。
地牢这种外物没了也就没了,重要的是地牢中被关押着的那些祭品。
这些祭品可是他这一族得以立身的根本,更是他与那女子再战从而翻盘的绝杀!
每个关押到地牢中的祭品,都被他亲手打上了灵魂烙印。因而,即便祭品跑到天涯海角,他也可以使用追魂术法,将祭品抓回来。
老者收回手,在蒲团上坐好。
接着,他衣衫鼓荡,鬓须无风自动。
他紧闭双眼,手中结印,开口念道:“幽冥归我意,九天追人魂,掌手轮三迹,……,现形!①”
蓦地,他周身冒出一股黑气,黑气蠕动着形成两只手掌。
两只手掌通体漆黑,手背正对老者。细长的指尖相对呈现,看起来锋利无比。
老者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他定定地看着这双手。只待这双手撕裂空间,他便可以一步跨越万水千山,到达祭品身边。
然而,这由黑气组成的手掌并未像往常一般速战速决。十根手指在虚空中烦躁地敲击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老者:……
老者不遗余力地再次发动追魂术法,试图找到祭品。然而,这次连手掌都未形成,黑气便消失了。
老者继续发动追魂术法,然而,这次却连黑气都没了。
他不再发动追魂术法,开始使用术法刺激体内属于灵魂印记的母印。
灵魂印记的母印被他种在自己身上,用以通过种在祭品身上的子印控制祭品。
然而,灵魂印记子印的回应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老者:……
老者不信邪地发动术法,继续感应种在那些祭品身上的子印,却连那些祭品的一丁点儿气息都感应不到,就像这些祭品从未出现过一般。明明他的母印在他身体里安安稳稳,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
是谁干的?!我的祭品呢?!
蒲团之上,老者愤怒地瞪大双目。他紧握的双拳,发出牙酸的声响。
他,终于慌了。
然而,慌乱除了自乱阵脚,本质上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不过几息,老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祭品上的灵魂烙印,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就算是有大能出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人的灵魂烙印全部抹除而不惊动自己。若真有此等实力的大能,杀了自己从源头上解决岂不是省事儿?
老者和他的大儿子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莫非,又是那引下天雷,使得自己被重创的女子所为?
而方才与那女子对战,他明白这女子纵然棘手,但她绝对不可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为这么多人解除灵魂烙印。
但是,除了这女子,这段时间并未有其他人来。
除非,这女子看穿了自己的底牌,使用邪法从灵魂层面上抹杀了那些祭品!从而使得祭品灵魂上的子印在被销毁之际,根本来不及向母印传递出任何信息。
老者越想越觉得没错,这女子既然可以通过引出天雷,击杀自己控制的骷髅剑修从而让自己受伤。那么,她发现自己与这些祭品的联系,直接抹杀他们的灵魂也就说得通了!
一时间,认为这就是真相的老者浑身气血翻滚,恨不得生啖其肉。
干涸的湖泊内,颜清月眼皮跳了跳,随即她暗自嘀咕道:“是什么东西在念叨我?”
感觉到这种预感不会妨碍自己,颜清月随即将这点小插曲抛之脑后。
方才,将骷髅剑修掉落的剑捡到的颜清月,用五感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这把剑应该是来自剑阁。
略微思索一番,颜清月发现,自己好像和剑阁的人也不是很熟。
想了想,她将这把剑结结实实地插在地上。
她学着那街上给人算命的道士,摸了摸自己不存在胡须的下巴,高深莫测道:“贫道掐指一算,你我本是无缘。你暂且放宽心在此处继续等待有缘人,贫道就先走一步了。”
骷髅剑修在成为傀儡的那一刻起,其实力便会定格在生前死去的那一刻。而那能骷髅剑修既然能伤到颜清月,就说明那骷髅的剑修生前的实力也是不俗,故而他手中之剑产生灵智也是理所当然的。
颜清月刚刚用二胡奏出来的天雷,不仅一次超度了剑修的尸骨,也使得被强行束缚驱使的宝剑破除桎梏。于是,被强行压下去的剑灵灵智瞬间就被解放了。
听说解救自己的颜清月要走,这剑灵第一个就不答应,并发出悲凄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