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如——你可回来啦。”荀季本来正郁闷地狂扇扇子,抬眼望见文谷,不禁惊喜地说。
“是啊,大人——回来啦,再不回来还得了?——我出去办了这么久的差,县里没出啥乱子吧?”文谷说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那边满脸不悦的同僚。
蔡螭谁都没搭理,步履匆匆地走了。
“蔡县丞又咋了?”文谷见多了同僚的臭脸,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管他。”荀季冷声道,“他又起小心思了——非要打着官府的名义去抢白家的犁铧。本官都要给他气死啦。”
“白家?——呵呵,这可巧了——我才喝了他家的酒,又赶上他家的犁铧招人惦记。大人别卖关子,快跟我好好说说,那犁地的铁疙瘩究竟有啥值得宝贝的?”
“哪里是什么铁疙瘩?——唉,你自己过来看吧。就是因为这个宝物,我这阵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简直快愁死我了。”荀季说着,掀开一块大黑布,露出下头叫他寝食难安的“罪魁祸”。
文谷目瞪口呆——那银亮的表面上倒映出清晰的画面,好似水波凝结成了亮晶晶的银块。他眼中迸溅出狂喜的光芒,冲荀季张张唇,却又被巨大的喜悦扼住了喉咙。
荀季显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气定神闲地说:“你再拿剑砍砍这犁铧。”
“哈——为何要砍?——砍坏了咋整?——如此珍宝,大人可别暴殄天物呀!”
“在你眼里是宝,在白家眼中这玩意儿就是根草,哪有你想的那么金贵?——你瞪大两只眼睛,一下也别眨。这玩意儿结实着呢,即使你的剑崩了,它也崩不了。”
文谷不大相信,可也没拦住荀季,眼睁睁瞅着自己的佩剑劈向犁铧,旋即又刹那间碎成一堆铁渣。他脑子呆滞,宛若身处梦中,傻傻地说:“断了——断了——我的剑——”
“甭担心,本官赔你把更好的。——把这犁铧熔了,给你铸剑。”
“呃,依大人所言,白家掌握着铸造秘方。那您咋不直接向白老爷张口,给咱们县署的兵卒打造一批神兵宝剑呢?——现在兵荒马乱的,多把好武器就是多条命呀。况且,那么好的铁料,光打农具也太埋没东西啦。”
荀季还是皱眉,苦巴巴地说:“咱们县署可穷得叮当响,俸禄都不知道该找谁要呢,你指望谁出银子?”
“您好歹是朝廷命官,我觉得,白老爷应该不会收您的银子。”
“那本官不就成打秋风的了吗,不成,绝对不成。”
“要不,咱赊赊账?”
荀季对于赊账倒并未反对。两人又商量了会儿,决定改天就将白老爷请到县署相谈。他俩都没向蔡螭透过信。
蔡螭也对县署里的大事小情不上心,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巴结曹操上:他暗中指使人收购了一批犁铧,熔铸成一把精美且坚不可摧的绝世宝剑,随后差遣亲信之人将宝剑送往了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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