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炎蹲下来,与柯尼尔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柯尼尔那双布满鳞片的手。
“我来了。我回来了。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柯尼尔。是那个救了我命的精灵,是那个带我建镇的伙伴,是那个送我钥匙的朋友。”
柯尼尔抬起头,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泪水滑过那些斑驳的皮肤,在暗灰色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九炎……杀了我……求你……让我结束这一切……”
九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满含痛苦与哀求的眼睛,摇了摇头。
“柯尼尔,等了这么久,我回来了,别就这样放弃。我不会杀你。我要救你。”
他转头看向时渺。
“师妹,帮我布阵。”
时渺走过来,看了看柯尼尔的身体,命运多舛,曾经的小小少年竟为了九炎受困于此,被邪气侵蚀沦为万恶的邪祟之王。
柯尼尔的情况很糟糕,她和九炎一路打伤到百塔顶层,灵力消耗大半,布阵救人,谈何容易?
“你确定?”九炎不可能不知布阵救人的利害,时渺希望他从长计议。
“确定。”
柯尼尔纠结的情绪波动引来了更多的邪气入体,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塔里,洪水般灌进他的体内,试图吞噬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缕光亮。
九炎深知,再不动手,他极有可能彻底失去柯尼尔。
时渺看着坚绝的九炎,没有再劝。
两人从背包里取出符纸、朱砂和灵石,在地上画出驱邪法阵。
阵法的线条在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将柯尼尔围在中间。
时渺用雷电在法阵外沿布下一层电网,阻止更多的邪气侵入。
九炎盘坐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符纸。
“柯尼尔,看着我。”九炎对眼前的好友道,“你体内有精灵之力,那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邪气只是覆盖了它,没有吞噬它。你还能感觉到它,对吗?”
柯尼尔闭上眼睛,他确实还能感觉到。
在那片暗红色的浓稠邪气之下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精灵之力的残留,像是黑暗中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专注体内的精灵之力,接受我的力量!”九炎催动丹田内剩下的灵力,将它全部倾入符纸中。
柯尼尔强忍着如山压制的痛苦,调整呼吸,遵循九炎的吩咐照做。
九炎的灵力与柯尼尔的精灵之力产生了共鸣。
金色的光芒渗入柯尼尔的经脉,将那丝微光一点点放大。
时渺的雷电也涌入了法阵。
那不是攻击性的电弧,而是一种温暖的能量,像春日里的阳光,一寸一寸地驱散着柯尼尔体内的阴寒。
邪气在法阵中翻涌、挣扎,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被灼烧的毒蛇。
柯尼尔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但他的眼神正在变化,从浑浊变得清明,从痛苦变得平静。
覆盖在皮肤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肤。左臂的畸形慢慢消退,右腿的扭曲也在逐渐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