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章华镖,洪森变了变脸色,原本还在高兴,忽然就开始浮现凶相,原本的东南亚口音变了调,我细听才听出他讲的,完全是和章柏林一样的粤语。
“明明同条烂街出身,凭咩比我好待遇,如今有事求我,落魄姿态都狂过路边野狗,算,随他做,没几日活了。”
“躲哪里,你会不知道?”
“他又不告诉我,我又怎么告诉你。”
章柏林摁着他,追问:“系唔系在泰国?”
“我点知啊,来一阵又走着,拉都拉唔住,见过好的就撇低老朋友,呐你地话啦,我有没睇错人……”
章柏林甩了他一巴掌,“痴线佬。”
洪森沉浸在往昔追忆中无法自拔,鹤翊见再撬不出其他东西,手一松,人跌回椅背里,醉得不省人事。
两人去到书房的另一边,似乎在继续谈论,视野死角,我观察不到,因距离的拉远,更是听不到任何东西。
今天能收集到的信息到此为止。
我慢慢从窗边退开,眨了眨用眼过度的眼睛。走到二楼时,饭桶抱着我的食盒出现。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的睡衣和亚麻棕长裤。似乎因为视觉重心被长衣长裤拉了拉,我感到他正稍稍矮下身在向我说话。
我看清他惺忪的双眼,眼型似乎较从前偏尖了点,
但他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刚才你来过?”
“对。”
“还给我带了个饭?”
“是炸带鱼,去了骨刺,我昨天钓上来的很新鲜,想带你吃吃,你不是最爱吃炸鱼吗,正好。”
他笑了下,笑得有点勉强,但是看得出眼神是喜悦的。
最终,我们蹲坐在左右无人,潮湿昏暗的龟背竹叶下方。
他打开饭盒,拍两下手就开始吃,问我合作进行得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算是签了。”
他握我胳膊的手一紧,有些意外,“真签好了?”
“嗯,手印都盖了。”
“还有问到什么吗?”
“提到了章华镖,问他去了哪里,原来他和洪森是老友。”
“去哪里了?东南亚?”
他的追问像连环弹,砸得我有点混乱,“没提,只说是躲了起来。”
他有点泄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