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夜一的眼皮一跳,被CIA这个词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这是这次上钩的鱼的名单。”贴心的部下不等BOSS询问,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机,将名单显示在屏幕上,还附带彩照档案,甚至能根据BOSS眼球转动的频率配合地调整屏幕翻页的速度,以方便对方浏览。
当代号安德卜格酒的伊森·本堂出现在屏幕上,浮现在巽夜一脑海的却是年轻的实习记者水无怜奈的漂亮脸蛋。
“这位也是炸出来的鱼中藏得最深的一条,他加入组织可是有11年了。”比特显然注意到了巽夜一对他的格外关注,“要不是他自己暴露,谁能想到Underberg居然也是卧底呢?”
巽夜一的表情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奇异之色,手指敲下问句:【因为Whiskey让他忍不住了?】
“因为Whiskey快把日本的下水道搅翻了,这么大的事Underberg很难装作没看见。别的不说,一个Whiskey对CIA来说就是一头大肥羊。不过反过来也一样,我相信从他身上同样可以发掘更多丰富的价值。”
比特翻到后页,记录了同时监测到的当时组织内部部分通讯情况,以及他做的相应“修改”。
“就这个结果来说,倒是不太会让Rum怀疑Whiskey来日本的真实原因并不是为了抓老鼠。Rum那么多疑的人,糊弄起来可不容易呢。BOSS,这些人要都交给Gin处理吗?他们可都是日本的鱼。”
【名单交给Gin,除了Underberg。其余信息可对核心成员和代号成员公开。】
“Underberg呢?”
【他有别的用途。】
比特看着他,问:“Whiskey知道这件事,如果他问起……”
巽夜一平静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手指不停。
【小早川绫香,这个女孩的情报是你提供的吧?】
“哎?您已经看了Whiskey收集的档案?”
【我让Brandy读给我听。我告诉他在回欧洲和读档案之中,他只能选一个。】这样巽夜一至少可以不用再听那些总是勾起不愉快记忆的诗歌了。
比特乍舌,“所以他全都读了一遍?那可是整整一箱档案。”或许待会儿他可以给白兰地送点润喉糖?
巽夜一却不会被轻易转移话题:
【Whiskey清洗日本极道的计划,你什么时候参与的?】
“……BOSS您冤枉我了,我并没有参与。”比特无辜地瞪大眼睛,在巽夜一的注视下坚持了两秒,败下阵来,“当然,我承认我是知情的。但知情和参与是两回事吧?我顶多只能算知情不报。”
【你参与了。Whiskey的势力在北美,我不认为他的情报搜集在日本也能有这么高的效率,同时做到不被发现。】
“这个么……我确实提供了一点方便。但也只是给他开了后门,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没做,那可都是Whiskey他们自己选的。”
【但是你引导的。】
即使只看文字,也能清晰感受到巽夜一无比确定的态度。
【因为她让你觉得同病相怜吗?你敢说你没想借着Whiskey的手覆灭日本极道么,】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如同警告似地敲出一个名字:【入江正一?】
“……BOSS,突然被您提到我的真名,有点吓一跳呢。好久没人这么叫我,听起来都不像我的名字了。”比特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擦了擦,温和得近乎无害的眉眼,此刻冷冽如霜,“还是请叫我的代号吧。‘入江正一’这个人,早在多年前就随着整个入江家,埋入坟墓了。”
第87章会犯错是打工人和BOS
【回答。】
冷酷的BOSS不为所动。
“啊,我不否认。人类这种本性阴暗的生物,放纵内心的黑暗比维持表象的光明更容易。即便我的仇早就报了,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我的家人就因为这么几个垃圾被强行中断了人生,是不是太不值得了?罪魁祸首难道不是整个日本极道吗?为什么不能让他们都给我的父母和姐姐陪葬?既然警察不敢动他们,那么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来主持正义呢?”
真名入江正一的比特酒阴冷地笑道,转眼又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中二?但我确实这么想的,当发现Whiskey的企图时,我觉得恰好可以让他替我验证一下这种想法的可行性——消灭日本极道虽然风险很大,不过倘若成功的话利益也是巨大的不是么?”
他看向巽夜一的眼神,仿佛在寻求支持的模样,犹如一个刚踏上社会,充满天马行空的想法却不怎么自信的菜鸟。
“所以我答应他不主动说,不过若是您问起,我也绝不会隐瞒。”
巽夜一只是冷眼瞧着他,冷淡地敲下两句话:
【别给你的私心找借口。Whiskey的计划弊大于利,根本没有价值。】
“价值?价值不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吗?是的,我当然有私心,这一点我不否认。我也知道他的计划过于偏激,也许会把组织顶到峰尖浪口,又或者引起那位还有Rum的疑心。但要我说,我倒是能理解Whiskey的想法,虽然客观上他的控制欲未免太强了点……不过我没有背叛您,您可以相信,对此我问心无愧。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起誓。”
他认真地望着巽夜一,神情郑重地说:
“过去您替一无所有的‘入江正一’报了仇,作为回报,我的现在和未来属于您。只是我没想到,您给我的信任出乎我的意料,不仅让我担当A部的负责人,还把组织的通信网络交给我管理。我很感激您的信任和赏识,甚至对这样的信任感到不安。”
他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用几乎自言自语的语气喃喃地道:
“说实话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您看着我时,到底是在看谁呢?偶尔我几乎以为……您认识我很久了,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看着谁?当然是看着“入江正一”。
记忆的沉渣起起伏伏。曾经他认识的那个“家庭教师”世界的“入江正一”,那个他无心之下却成为至交的好友,那个腼腆的、善良的、又无比勇敢的天才,在家教世界成长到能彻底独立之际却最终死于绝望的面孔,这些原本已经淡忘的一切,当他偶然遇到这个世界的入江正一时,再次从模糊变得清晰。
所以他终究没忍住,在投影于这个世界的入江正一陷入绝境时拉了他一把,哪怕明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人类从不吸取教训。那么是不是代表,犯同样错误的我,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巽夜一思维发散地想,像是根本忘记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BOSS,您在听吗?您会回答我的疑问吗?”
入江正一秀气的面庞却透出一股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气势。但是他刚刚腾起的那点咄咄逼人,就被顶上后脑勺的冰冷枪管给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