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我带过来时,有没有看到袭击我的人?这里不会被警察找上门吧?”
“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不管是袭击你的人还是警察。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休养。”绿川真不觉得有必要向受害者解释,把他塞进裹尸袋的男人已经被自己击毙,尸体和现场都由组织后勤部门的清洁小组处理,干净得完全不会让人察觉发生过什么。
“那位女士呢?我好像记得……还有一位女士帮助过我。”朝日山优人想起什么,紧跟着道,“我想向她表示感谢。”
“你记错了。”绿川真面色微变,上前一步,背对着墙壁的某个角落,直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道:“救你的人是我,没有别人。你是做了什么梦吗?”
朝日山优人看了看他,捂着额头说:“抱歉,我头有点晕。您说得对,我脑子有点乱……可能还不太清醒。”
“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抽支烟。”绿川真决定再发条消息给蜜酒,告诉他朝日山优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希望能得到后续如何处理这个少年的答复。
朝日山优人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合上的门后,有些无力地靠着枕头上。他确实仍然有些晕眩,这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但他的脑子再清醒不过了,这个地方显然不对劲。
不过,他也不可能再找警察求助,他不相信警察。在他看来日本的警察和他在美国遇到的没什么差别,连好莱坞电影里主持正义的戏份都不会交给警察,相反幕后黑手倒可能反过来利用警察迫害主角。
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最后那批炸弹没有爆炸吧?朝日山优人有些不确定地想。最后那批背包里由武田太志自己组装的炸弹,都被他预先做过手脚,想必日本的警察应该都能在爆炸前拆除引燃器?
朝日山优人无奈地看向桌几上袋子里的电子垃圾,发现比起养好伤以便赶上学校的开学日,他更迫切的是需要一支新手机。
至少他得知道,他的“好叔叔”武田太志被警察逮住了吗?
第177章包容来源于傲慢
“没什么问题,指标都正常。”格雷柯医生读取完仪器上的数据,随手将记录删除,他想了想,追加了一句:“至少现在都正常。”
“谢谢,卢西亚诺,你可以少说一句。”巽夜一熟练地扯掉胸口的贴片,“所以你横跨欧亚大陆飞到日本就是为了给我做心电图?”
“在那之前我还给一名未成年处理了枪伤,接驳了他手上断掉的神经,保证九月份开学时他能回去上课。”
“哦,他可能暂时付不起你的出诊费,你需要他给你写欠条么?”
“那倒用不着,我只是等候您归来时打发时间,既然Scotch说那是您指名要救的人。”卢西亚诺·格雷柯认真地说着容易令人产生误会的话:“我可是很专一的,BOSS,除了您还有谁值得我放下工作飞半个地球?”
“你来了不到五个小时,就把这里的人都打探清楚了?”巽夜一自动无视了他后一句,“哪天你失业,情报部门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你。”
“您说笑了,找我做手术的人可以从柏林排到巴黎,离失业还是有点距离的。”
巽夜一穿好衣服,扣上扣子,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摆好了刺身、寿司和几碟造型精致的小食,看起来就是最寻常的日本料理,不过胜在食材新鲜——原料今天上午还在深海游弋,享受着不受拘束的自由生活。
现在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即便因为补充过URD2516让他并不觉得饥饿,但为了他的胃能记住工作规律,他不介意弥补迟到的晚餐。
格雷柯收拾好器械,做完手消,跟着来到桌旁。他挽起袖子,给桌上用酒瓶灌装的气泡水开瓶,倒入酒杯中——只要是充作BOSS休息室的房间,在他进入后所有酒精饮料都会默契消失。
因为医生的殷勤态度,巽夜一给了他一个注目,“被Margarita赶出来了?”
“我日语不好,不太理解您用的‘赶’这个词。”
“你做了什么惹到她?”
“我怎么敢惹这位小姐生气?”格雷柯那张属于阅历丰富的成熟男人的面孔,露出一副饱受冤屈的无辜表情,也许能让异性动容但在同性眼里瞧着有点滑稽,“我的课题一直没进展,Margarita让我来日本换换脑子,说不定和您聊两句我就开窍了。”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很难能让人相信这是一位专攻医学研究的科学家,近年来欧洲神经科学领域炙手可热的人物。此外他本身还是一位外科圣手,虽然多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就被吊销了行医执照,但暗地里找他做手术的病人已经预约到了两年后。
“那你留下吧。”巽夜一不置可否,不管对方是真的来换脑子,还是玛格丽特关心他的健康问题特意将人调过来,只要最后的年终项目总结不会得出浪费经费的结论,他会始终是一个好说话的BOSS。
“感谢您的宽容。”得到许可的格雷柯达到了目的,非常自觉地不再打扰BOSS晚餐,“那么我还需要去熟悉一下我的工作环境,请容许我告辞。”
顶着后背扎人的视线,医生迅速离开了房间。
“格雷柯的话你也听到了,”巽夜一吃着新鲜的海味,看向始终安静地靠墙抱胸站着不吭声的琴酒,“还有什么事?”
“有点疑问,如果您愿意为您愚钝的属下解惑。”琴酒走到他面前,姿态恭敬,声调冷静。
巽夜一无声笑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
或许铁塔蹦极消耗的体力比想象的更多,他的胃口不错,尽管不饿也不知不觉将桌上的食物消灭了七七八八。
“好吧,”巽夜一放下筷子,喝了两口气泡水清口,看向耐心等待在一旁的琴酒,问:“你想知道什么?”
看来BOSS确实心情很好,琴酒心想。他斟酌着开口道:“那个叫松田阵平的警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难道他是您看好的人,未来可能加入我们?”
虽然语气十分平常,但巽夜一不免怀疑,如果他现在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答,隔天就能看到松田阵平坐实殉职的报道。
“不,Gin,你搞错一件事,我感兴趣的不是这名警察,而是朝日山优人。”巽夜一勾起嘴角,“我以为你会问,我让Scotch救回来的朝日山优人要怎么处理。你不是已经向Bitters要了朝日山的调查报告么?”
“那是因为,他既然已经被带到了基地,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琴酒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组织基地不可能允许非组织成员进入,连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合作者都不会触及这里的存在。所以被带到这里进行救治的朝日山优人,只有加入组织这一种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格雷柯医生在与朝日山优人交谈时,会毫无忌讳地叫着绿川真的代号。
“对一个未成年,连选择权都不给吗?”巽夜一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更像是让谈话气氛不要这么严肃的调侃。
“未成年?我相信您一定明白,这是对未成年的优待。”琴酒冷笑,如果是对敌人,他会给予对方选择权:要么服从,要么死。“在我看来,没有选择未必不幸,能有被选择的价值,才是一种幸运。”
巽夜一挑眉。他明白他指的是他们这些从小就被带到组织里的人,当年如果没有被选择的价值,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客观来说,拿一个正常社会长大的少年和组织里成长的人相比,未免不太公平。但不知怎么地,他总觉得听出了点不明所以的意味,理智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你看过朝日山优人的资料,那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他天赋不错,有值得收揽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