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发生了什么,皮斯克并不清楚,也不在意,更不会特意去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只是隐约记得有人提过一嘴说这个孩子已经废了,至于是谁提及的,以及因为什么,他没印象了。所以多年后当这个小鬼又突然冒出来,不仅没废还活蹦乱跳的,并且同样得到了“白兰地”的代号,被指派到欧洲分部,可想而知他有多意外——以及恼怒。
在皮斯克原本的计划里,欧洲分部负责人是他想要让爱尔兰得到的位置!
当年他主动退居二线是为了自保,不然谁会愿意放弃手掌大权的组织干部之位?要不是他足够机警,提前察觉到危险,现在“皮斯克”早就是别人的代号了。就像最初的那些酒名,包括干部级别在内,到如今除了“皮斯克”和“朗姆”,都已经更替过不止一次。
比如白兰地,现在这个小鬼其实是第四代。
皮斯克自认对组织倾注了大半生的心血,对BOSS忠心耿耿,组织有今天他功不可没!而他要求的并不多,只是想让爱尔兰成为他的继任者,这有什么过分吗?
谁想到原本很有把握的事,因为朗姆当年惹出来的大麻烦出了变故,反而给了白兰地那几个小鬼出头的机会,间接破坏了爱尔兰应得的晋升。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因为一张照片,就沦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皮斯克的脸庞半隐没在吐出的袅袅烟圈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Irish,这次叫你来,是我遇到点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希望这没有耽误你的事。”
“怎么会?其实原本我也打算圣诞节的时候来探望您,现在只是提前了。”爱尔兰点燃了烟,偏头看向他,“不论您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您尽可以吩咐。”
“你可能要在日本留一段时间,没问题吗?”皮斯克确认道。
爱尔兰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扯了下嘴角:“不要紧,就算我不在,最近Brandy恐怕也没时间留意我。”
皮斯克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被一伙人盯上了,我听说,”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微妙地道,“其中一个是额尔金。”
“额尔金?”皮斯克露出讶异的表情,半晌,他面色古怪地笑了起来,“你确定是那个额尔金?”
“是的。”爱尔兰肯定地点点头,“就是您曾经同我提过起的那位,虽然我也不确定现在的额尔金伯爵有没有换人。”
“额尔金”不是姓氏或名字,而是封号,属于一个英国世袭伯爵家族。皮斯克当年将自己在欧洲的人手和人脉交给爱尔兰时,曾经给他讲过这个家族与组织的隐秘关系。
“这可真是……”皮斯克想了半天,用了这样一个修辞评价:“充满戏剧性的巧合。”
不过随即,他又否定了这样的评价:“不,不一定是巧合,那位伯爵知道Brandy的身份么?”
“这就不清楚了。”
“假如不是巧合,那么额尔金的动机就令人玩味了。”皮斯克垂眼沉思,脑海中掠过几种可能。
“如果您感兴趣,我会继续留意这件事。”爱尔兰弹了弹烟灰,认真地问:“所以,您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第254章我已经准备好了
人头济济的大厅内,除了发言者的声音,只有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水无怜奈低着头,在一本小本子上刷刷做着笔记,哪怕她知道这些笔记内容,其实并没有太大用处。
这间大厅正在进行的是警视厅召开的案件说明会。最前面的平台上放着一张长桌,出席说明会的警官们制服笔挺地端坐在桌后。台下几排座位是各大媒体派来的记者,再往后架着机器长枪短炮挤做一堆的是随同而来的摄像师和摄影记者。
水无怜奈就站在一名摄像师身后,像大学旁听课程似地认真做出听讲的模样。她这样的记者数量比有座位的显然更多,要么就是没拿到采访权的媒体,要么就是充当跟班作用的见习生。
而这次真正能在说明会上向台上警官提问的是她的一名前辈,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资深记者。他和前排那些个无冕之王,面对台上那些表情端肃的高级警官,可以毫不怯场地发起攻击性的提问。
“……也就是说,这起私人金库诈骗案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多大进展,是这样吗?”
“如果你已经不记得刚才的案件说明,我建议你回去再听一遍录音,我知道你们都带着录音笔。”
“受害者十分关心被诈骗资金的去向,请问这方面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等到调查结束后我们会做详细说明,现阶段出于保密需要无可奉告。”
“……”
提问的咄咄逼人,回答的不假辞色。
水无怜奈不免抬头对台上回答问题的警察多看了一眼。
相比旁边坐的那几位警官,坐在长桌最左侧却担负着最强火力的警察,不仅年轻得多,警衔也是最低的警部。他大概三十多岁,面部线条硬朗,两条剑眉显出锋利气质,长相是一种略显粗犷又不会引来同性敌意的帅气。
他身前放在桌上的铭牌,标示着“森村克幸”这个名字。
在一干记者“围攻”之下,这位森村警官始终面不改色,从容以对,即便是与水无怜奈同一电视台的那位前辈,也没能从他口中得到可以制造爆点的回答。
整场说明会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临近年底各种官方大大小小的说明会太多了,不论召开者还是出席者,多多少少都有点习以为常的疲软。
在警官们退场后,那位前辈手拿本子和录音笔走过来。他一边等着摄像师收拾器材,一边随口小声抱怨今天警方提供的消息没什么实际价值,说着说着忽然撇头,看向正帮助摄像师整理东西的水无怜奈,出声问道:
“水无小姐接下来是要回报社一趟吗?”
“是的,还剩下一些档案需要和报社的前辈交接。”
“那你先走吧,”前辈动作豪迈地大手一挥道,“这里有我和赤木收尾就够了。”
水无怜奈犹豫了一下,认真道谢,接收了他的好意。
看着她背着包匆匆离开大厅的背影,摄像师手边不停地问:“这妞很漂亮,你这是看上她了?上次你带新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
“喂,别说得我像个见色起意的混蛋。”前辈斜睨着他,“这位小姐背后可是有迹部财团支持,台里打算将她打造成明星主持。她以后的竞争对手又不是我,何不现在卖个好呢?”
“哦,就是她啊。”摄像师显然也听说过某些传闻,“难怪。”
“我至少能带她一两个月,在她面前记得装装样子,趁她还是个新人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有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