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则问:“你催眠了这个冒出来人,是想拿他测试我们刚才的想法?”
“为什么不?只是一个试验,既然有人送上门。”手上的卡片倏地消失,雨宫晓无可不无可地说,“验证我的猜想能否成立,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一次使用次数。”
说着,雨宫晓的手指之间又多了一张发光的卡片,轻声道:
“同行者,绑定。”
卡片上,似乎有一点光瞬间飞出,飞入“他”闭着双眼的眉心。
雨宫晓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睛,陡然睁大,甚至顾不得装作和哈鲁不认识,忍不住靠近两步。
“怎么了?”雪枝出声问,“有反应了?”
纯子看着眼前的某个方向,露出惊疑之色:“个人面板的任务栏更新了!二十四人的超级任务虽然还是灰的,但人员满额了!”
她抬眼,死死盯着哈鲁身前的“他”,不可思议地道:“原来同行卡还有这种作用吗?把NPC变成任务者?”
——原来……是这样……原来对他们来说,第一次相遇时,他只是一个路过的NPC……
“应该是有条件的。”雨宫晓神色恢复常态,眼神对准前方某个焦点,“过去我使用同行卡,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绑定的同行者只有基础属性面板,挂靠在我的个人面板之下。”
“过去你使用同行卡,难道不是为了搞死他们?不然就是用做搞死别人的工具。都是工具了,给的属性面板当然和工具一个待遇。”雪枝不带表情地吐槽。
“别打岔!”纯子迫不及待地问:“雨宫,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雨宫晓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烁着奇异之色:“不是属性面板,出现了一个新的个人面板,和你我一样的个人面板,只不过显示在我的个人面板旁。”
“哈?”纯子兴奋起来,“你是说,他成了任务者?”
“这话问的,”雪枝撇撇嘴,“不是任务者怎么可能让超级任务满员了?”
“雨宫知道我在说什么。”纯子扬起下巴,“他可以像我们一样做任务,对吗?做了任务就有积分,可以升级。现在超级任务还是灰的,是因为他刚加入,等级不够对吧?”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舞台下的观众,旁观着他们热烈讨论对过去的自己做出何种安排。
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明悟:
这是他过去一切的终点,和现在一切的起点!
——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的面板上倒是有人物名了。”雨宫晓翻看着别人看不见的所谓“个人面板”,“他叫——巽夜一。”
“只有名字吗?”雪枝问。
“性别,男,年龄,二十一岁。”
“没了?”
“没了。我想你并不是在问国籍。”
“……这是冷笑话吗?”雪枝斜了雨宫晓一眼。
——二十一岁?奇怪,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年龄不对?
“他的身体属性的起始数值和我们当初的没什么太大差异,再多的身份信息,就没有了。”
纯子不像雪枝那么在意,无所谓地道:“反正原本就是一个路人甲,不会是剧情角色。他的身份和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成为任务者,那就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吗?”她又转向雨宫晓,用眼神催促着答案。
“理论上来说,是的。”雨宫晓对着别人看不见的面板研究了半天,终于抬起头。“他的个人面板和我们看起来是一样的,不过任务部分,和我们不同。”
“什么意思?”纯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在经历了巨大的希望之后,往往经不起巨大的失望。
“我认为他的个人面板,应该是同行卡的作用。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使用同行卡之后,会出现这种效果,但从同行卡的角度,你可以看成他相当于我的一个替身。只不过这个替身因为过于逼真,通过了任务者的身份判定。”
雨宫晓的声音始终不急不徐,唯有这种时候,能令人跳出外表给人带来的思维定式,让人真切感受到他经历过的时间,比纯子更为漫长。
“他既然有个人面板,代表他本身是独立的,不是以往那些被绑定的同行者,不能被我控制。或许这就是他能通过身份判定,被任务系统视作符合条件,能满足二十四人任务要求的原因。可是他现在的情况,说到底是使用同行卡的结果,并不是真的任务者。所以在他的个人面板上,只有作为‘锚点’的‘基础任务’这一项被点亮了,却没有‘主线任务’的显示条。”
“也就是说,他没法像我们一样,执行让投影世界活化的主线任务,更谈不上那些支线任务?他也没法得到我们能得到的积分和装备?”纯子追问。
“这一点,在没有尝试过之前,我无法确定。不过好消息是,作为我的同行者,只要我允许,他就可以分享我的任务积分。”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做任务的意思。
——原来投影世界,并不仅仅依靠锚点的作用自主生长,更是由任务者催化成现实世界的。
——原来有时候他们讨论的让投影世界进化的可能,也从来都不只是讨论。
——原来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除了遵循规则充当世界的锚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做了很多他看不见的事。
雪枝松了口气:“那足够了。只要有积分,就能升级。”
她看向没有知觉的被谈论对象,表情奇妙。
“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带他进入其他的投影世界。啊对了,还得让他先换个昵称,雨宫,你能在他的面板上修改昵称吗?”
第369章看同事不顺眼是人之常
“不能,无法操作。”
雨宫晓看了眼面前的空气答道:
“不过我认为问题不大,他不是剧情人物,不会和剧情角色重名。就算现在,他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有了个人面板也没有得到警告提示,说明没有违反规则。”
纯子则思考着另一个问题:“我们还得编一套说辞,不然怎么让他乖乖跟我们走?总不见得全靠雨宫催眠。”
“天选之子,命定之人?”雪枝接上她的思路,尽管听起来不怎么严肃,“你知道,在我的家乡,在我成为任务者以前,这样的小说很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