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但是我觉得Asbach这个代号不错,没有更换代号的想法。”
Asbach阿斯巴赫,一种巴伐利亚烈酒,鲜明的果香伴有巧克力和雪松木的香气。这是属于黑衣人的酒名代号——是的,作为冰酒直属部下,他自然首先也得是一名代号成员。
问题是,酒名代号还能更换吗?满脑袋问号的阿斯巴赫跟不上上司的想法,只能斟酌着谨慎地回答。
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原先的那位“雷司令”代号持有者,在被剥夺了代号之后会怎么样——那也是当事人能从内部审查中安全脱身后,才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冰酒对于还活着又不能杀的猎物,终归不感兴趣,移开目光,径自背转身。
阿斯巴赫自顾自地忙碌起来。他得先给这名BND的特工小姐卸掉全身隐藏的武器和通讯装备,然后娴熟地注射麻醉药物确保对方始终保持不反抗状态,再检查伤势,做简单处理,保证她在被送回联邦情报局前不会出现其他意外,最后像打包货物一样打包,扛起她回到他的车里安置好。
真的是上司出一脚,下属跑断腿,哦,不对,现在忙不停的是他的手。阿斯巴赫手上不停,心里则一直嘀嘀咕咕。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了溜达到桥洞另一头废弃建筑前的冰酒——年轻的修女正双手背后,踮着脚仰头观赏墙面上充满惊奇想法的艺术涂鸦。
这个看起来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做派的女子,很难让人相信会是名震地下世界的组织“清道夫”,有些人口中的“人形兵器”。
后者可能并不清楚,他们的形容其实歪打正着。
第370章最稳定的996部门
阿斯巴赫算是最早跟着冰酒的组织成员之一,也是唯一留到现在的。因此他对冰酒的来历,知道得比旁人更清楚。
冰酒那身异常的攻击力并不是天生的,她身体之中不止一个部位装载着特殊合金,她本就是某个神秘机构制造出来的“人形兵器”。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最后是怎么被白兰地大人拐回组织的。
阿斯巴赫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冰酒跟在白兰地身后出现的情形,明明是个成年人,却保持着少女般稚嫩的体态,明明比白兰地还年长几岁,却像雏鸟般揪着白兰地大人的衣角,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在他身后。
但就是这样的冰酒,如果不刻意控制力量,一出手就能将人的颈骨轻易劈断。
所以阿斯巴赫特别能宽容看待冰酒大人认为人类都是垃圾的论调,也不觉得冰酒大人个性冷漠不爱说话,她只是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说话而已——当然另一方面也可能,她懒得和她认为愚蠢的人说话。
也许自己在冰酒大人眼里也是愚蠢又垃圾的那一个,即便如此还愿意将到手的代号送给自己的冰酒大人,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嘛……
抱着万万不敢让上司知道的念头,阿斯巴赫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把昏得人事不知的特工小姐塞进后备箱里,多功能工具人阿斯巴赫回到车上,耐心地等着冰酒看够了桥洞另一端墙壁上的艺术涂鸦再上车。
过了大概一刻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的冰酒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阿斯巴赫为她拉开车门,有点奇怪地问:“您在哪儿买的报纸?”
黄昏的余晖即将淹没在地平线下,这片一到天黑就看不到人影的地方,居然还有报刊亭?
“一家关门的咖啡馆,我看到老板在阅读今天的报纸。”冰酒似乎心情不错,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而不是无视他的疑问。
好吧,他甚至不需要想象就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冰酒大人理所当然地讨要报纸,而对方面对一位年轻漂亮的“修女”,也无比自然地就给了。
就是因为那么多人瞧她长得好看什么都愿意答应给她,才导致他这位上司对某些事的认知出现了奇怪的偏差吧?阿斯巴赫在心里无语片刻,面上殷勤地替她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冰酒想要报纸,只不过因为她路过咖啡馆时,看到了店老板坐在窗口读新闻的标题:情报门引发英法外交危机?
这篇报道介绍了最近引起英法两国舆论关注的“情报门”始末。
一开始是由MI6内部情报官员透露了MI6特工受英国一位世袭贵族指派,意图暗杀其商业竞争对手的丑闻。
接着有记者调查出更多内幕,这位世袭贵族还是王储的密友及亲信,于是质疑其行为是否有王室背后在授意——这种质疑的合理性不重要,只要能吸引报纸读者,哪怕是吸引来争论和谩骂,都足以让报社赚足眼球和销售额。更何况近两年王室声誉跌入谷底,人们爱看王室的热闹,也不惮于用最大恶意揣测王室的一举一动。
王室闻讯震怒,立刻发表官方声明否认了指责。然而还没等来舆论的反馈,又一个新发现的爆料震动了唐宁街——受那位世袭贵族指派,遭到MI6特工策划袭击险些命丧车祸的受害者,竟然是法国商业新贵,现任波旁家族爵位继承人的第四子!
虽然法国早就成了共和国,但法国曾经的王室血脉依然源远流长,仍就保留了贵族头衔,并且在如今的统治阶层中构建了脉络深广的关系网络。
何况又是车祸!因为数年前曾经卷入王室丑闻,在舆论中饱受质疑的MI6,再度因为事件相似的表现形式,被公众的怀疑顶上了风尖浪口。
更戏剧性的是,就在此时,MI6总部大楼外,被人开车拉来了一串五花大绑昏睡不醒的特工。不仅载他们过来的车辆放下人就跑,他们身上还被人挂上了写明了身份和任务内容的牌子,口袋里则塞满了他们工作期间奢侈花销的账单。
在警卫做出反应前,所有闻风围观的路人和媒体,迅速知道了这些人都是MI6派往各个地区不同机构和组织的卧底——账单当然是卧底期间薅羊毛的报销凭证——其中包括窃听法国政府内部会议。
这下,英国公众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那边的法国舆论从上到下先炸了。
“但是,既然接收这些人带来了天大的麻烦,这个军情六处为什么要承认呢?”冰酒冷不丁地发问。“不承认不就好了?死不承认不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吗?”
幸好接到她提问的是阿斯巴赫,即便没法每次都接上这位年轻上司的脑回路,但跟着她时间长了,哪怕他看不到报纸,也能立马明白她在问的是什么。
“因为现在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会受到公众怀疑,如果再拒绝承认,那对他们不信任的不止是外部的人,内部的分裂更将难以避免。”阿斯巴赫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回答道:“MI6的上层人物虽然不要脸,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可惜。”
阿斯巴赫从冰酒冷淡的音色里听到了一丝失望,尽管上司没说可惜什么,但他明白她未出口的言下之意——
若是MI6不承认那些卧底,那他们就成了没人要的“垃圾”,自然就可以随她处置了。
*
法国,马赛。
“啪”,是一记弹指的声响。
听到声音的男人阖上失焦的眼睛,低下头,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被绳索吊住,拉住了他向前倾倒的趋势,他大概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白兰地转身走出门,将脱下的手套扔进迎上来的柯尼亚克怀里。
“烧了。”他快步向前走,又丢下一句:“里面那个问不出什么了。”
也就是说不用留了……柯尼亚克默默收好手套,转身安排后续处理。
白兰地沿着走廊转了一个弯儿,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从监控室内走出来。
这是一个高挑修长的东方女性,凤眼长眉,微微斜眼瞧人的样子,带着说不出的风流。她留着齐耳的一刀切短发,露出天鹅般的脖子,耳边垂荡着长长流苏的宝石耳环。一身金丝镶边的红色旗袍,将她的身体线条完美展现出最优美的形态。如果不是她肩上还披着件黑色大衣,令人在见到她的瞬间,几乎就要遗忘了身处的季节。
“这里有点冷。”她不怎么认真地抱怨。